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眼，看向走廊尽那扇始终半开的红门。门后隐约传来细碎的环佩声，像有人正缓缓走过。?“她很冷。”林晚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凉，声音也凉。可被碰到的时候，反应比谁都大。她嘴上说要抹杀我，却诚实得很。”

        瘦高青年盯着林晚，声音发干：“你到底对她了什么？她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有没有表现出和其他新娘不一样的地方？”

        全场死寂。?主持人的眼珠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他尖笑起来：?“好。好一个痴情种。既然如此――”?他一挥袖，原本空着的位置上，忽然凭空多出一纤长的影。?红盖，素白的下颌，以及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淡得几乎要散的冷香。

        众人沉默。?林晚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她想起昨夜那双垂着的眼睛，想起对方被自己到最深时压抑的哭腔，也想起那句几乎被情淹没的心声――「下次……也要像这样。」?“也许吧。”她轻声。

        空气瞬间紧绷。?年轻女孩声音发颤：“会不会是因为……你选的那位太特殊？最后一排的那个，气场本不像其他新娘。主持人当时都提醒你‘最贵’，要赔上全运气。”

        林晚抬起，声音清晰而平稳：?“不等。”?“我选她。”?“她不在，我也选她。”

        林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走上选亲台，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了那个空着的位置前。?红衣主持人的笑容裂得更大了些，声音尖利：“这位新郎官，你的新娘尚未归位。是否选择重新挑选？”

        顾晏站在原地，依旧低着，呼浅得几乎听不见。?林晚没有立刻上前。?她站在两步之外，目光一寸寸地描过他垂着的睫、微微抿起的线、以及那截暴在烛火下的苍白脖颈。昨夜她曾咬过那里，留下过红痕。此刻痕迹已然消失，可她仍能清楚记得牙齿陷进去时，对方细微的颤抖。?“昨晚说要抹杀我的人，”她声音不重，却像一细线，准地勒进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今天倒会躲了。”

在他脸上动，“然后人就消失了。床上只剩一条红绳，系在我手腕上，解不开。”

        鼓声更紧。?红门一一打开，素纱遮面的影再次依次走出。可林晚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最后一排。?那里空无一人。?她的新娘，没有出现。

        顾晏的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退。?甚至在林晚抬起手、指尖即将到他下颌时，他依旧站得笔直。可那截被烛火

        短发女低声骂了句脏话：“，果然特殊。”?瘦高青年额渗出冷汗：“她不在……那你怎么办？系统会不会判定你契已断？”

        短发女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你的呢？你手腕上没有红绳？”?林晚淡淡：“没有。”

        就在这时，远忽然响起沉重的鼓声。?红衣主持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依旧是那张永不眨眼的笑脸。他站在选亲台中央，声音高亢地宣告：?“第二夜选亲，即将开始――”?“今夜规则有变。昨夜已成契者，可选择继续与原新娘同契，或重新挑选。若选择重新挑选，昨夜之契自动作废，生死自负。”?“若选择继续……则须在今夜完成‘更深一层’的同契。如何，房花烛里自会明白。”

        红盖下的呼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顾晏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极慢地抬起手，自己掀开了那层红绸。?盖落的动作很轻，却让四周的烛火同时晃了晃。?那张脸暴在光里时，依旧冷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眼睛低垂着，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色淡得近乎没有血色。可当他终于抬眼看向林晚时，那双深潭般的瞳孔里，却极短暂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被生生按下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我没有躲。”他开口，声音比昨夜更哑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我在等你选我。”

        短发女挑眉：“所以你就把她……”?“到了最后。”林晚坦然点，“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林晚目光微凝。?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昨夜她确实把人压在下，到了最后。对方哭着求她、被她到的感还残留在指尖。按理说，她也应该留下某种“契”的印记才对。?却什么都没有。

        林晚迈步上前。?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碰他。她只是停在他前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上细小的颤动，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凉得不似活人。?“等我选你？”她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在等我……再一次把你按进红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