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花洒里出来，打在她的肩膀上，顺着的曲线往下淌。

        谢知鸢仰起，让水冲刷着她的脸，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都冲走。可它们像水汽一样，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她的孔，钻进她的呼。

        那才是她。

        那个放浪的、贪婪的谢知鸢，正在从镜子里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有些尴尬的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拨开，听着周景明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偶尔应一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到小腹，停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母亲那种到死都放不下的担忧，扎在她心里最的地方。

?s  i  mi  sh  u  w  u  .com

        她借口去浴室，离开了餐桌。

        所以她嫁了人。所以她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干净、克制、面，像所有正常女人该有的样子。

        晚饭吃得格外的安静。

        最后那段日子里，温蘅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拉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知鸢，你要好好的，别再走错路了。”她没有明说，可谢知鸢知她在说什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像从前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太像从前了。只要多看一眼，她就会想起他跪在她面前的样子，他把她按在沙发上的样子，他在她耳边着气叫她“姐姐”的样子。

        她甚至记得他第一次进来时那种慌乱又渴望的眼神，记得他的热度，记得他贴上来时肌肉绷紧的感。

        她恨自己。

        “姐。我是姐夫，能把门开开么？”

        谢知鸢坐在周景明旁边，筷子夹起一片青菜，送进嘴里。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她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想问她有没有想过他，想问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可所有的话堵在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站在浴室里，门没有锁，弟弟推门进来。那时候的她多放肆啊，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

        她恨自己这样。

        谢无恙坐在她对面，比她记忆里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五官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变得锋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

        她关掉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满脸红的女人。水珠从她的发梢滴下来，顺着锁骨往下，没入前裹着的浴巾边缘。

        她把那个会撩拨弟弟、会在深夜爬上弟弟床的谢知鸢锁起来，锁得很深，深到她以为再也不会出来。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母亲到死都没有真正原谅他们。

        可谢无恙回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

        恨自己明明已经嫁了人，明明已经决定要把过去全抹掉，可却比她的理智诚实得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尖在热水下慢慢立，能感觉到间有某种温热的意，和着水一起往下淌。

？

        他看向周景明的目光更深了几分，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难受与排斥。

        他坐在她对面，叫她“姐”，她听见那声“姐”，小腹深抽动了一下，余震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深一口气，伸手去拿衣服。浴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目光一直落在自己上，像一细针，不轻不重地扎着她的肤。

        那些画面像水一样涌上来，被她生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