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婉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过了几秒才转走回来。林浩坐在沙发上仰看她，她的表情看不太出来什么情绪。

        她停住了。

        苏婉妈回来的时候，林浩正坐在沙发上复习，苏婉在阳台收衣服。防盗门打开的声音让他抬起来，苏婉妈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苏婉爸跟在后面，两个人面色如常。

        “我喜欢苏婉。”林浩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餐桌上传得很清晰，“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知我比她小，还在读书，但我会努力考去北京，毕业以后也会好好工作。我会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十秒，是林浩人生中最尴尬的十秒。

        苏婉爸从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看着林浩，那目光更深一些。

        “她们说什么了？”林浩问。

        “等什么？”他问。

        苏婉靠在走廊墙面上，低看着自己的拖鞋尖。林浩站在她旁边，张了张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说――”

        苏婉抬眼看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一点：“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苏婉看着他，她的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声音低了一些：“她说，让我找个合适的。”

觉到桌底下苏婉的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很轻的一下，像是打气。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秒。林浩爸妈和苏婉爸妈都看着林浩，让他不知所措，但他依然目光坚定的看着苏婉爸妈。

        林浩看着她：“说什么？”

        “等我。”林浩说。

        林浩站在她旁边，能看见她垂下来的睫在微微颤。

        防盗门合上之后，客厅里的空气松了一拍。

        “她说你确实长得不错的，”苏婉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但她说你还太小了。很多事情你还没经历过，还没上过大学，还没见过更大的世界。她说――”

        她顿了一下。林浩等着她往下说。

        苏婉看着他，几秒后开口：“我妈说――”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呼变得非常轻，耳朵微微发，但后背是直的。

        那天下午苏婉爸妈没有多待。苏婉妈走之前拉着苏婉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声音不高不低，林浩坐在客厅里只能听见“你自己好好的”、“有事打电话”这样的碎片。苏婉点应着，没有多说什么。苏婉爸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偏看了林浩一眼，朝他点了一下。

        林浩低看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但握得很稳。

        饭后苏婉妈说要去楼下走一走消消食，苏婉爸站起来跟在她侧。玄关换鞋的时候苏婉想跟上去，被她妈回摆了摆手：“你陪林浩妈聊聊天，我们就在小区里转一圈，不走远。”

        “我跟我妈说了，”她握住林浩的手，“我说我想再等一等，不着急。”

        苏婉妈先动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煎饺放到林浩面前的碟子里，嘴角那个笑容重新浮上来，比刚才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但看不分明：“你这孩子，倒是有胆量。阿姨知了，你先吃饭。”

        林浩靠在沙发里，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深一些。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怎么想？”

        他妈坐在旁边，没有替他打圆场，也没有批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林浩低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里。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

        “你说了就说了。”苏婉的声音很平，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了，现在她们知了，怎么办等他们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