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口那个方向，站了几秒。他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着。他点亮了，那张合影先进视线里。他看着那张照片，默念了五个单词：friend，honest，new，start，thankful。

        他骑着自行车穿过三条街，拐进那片老小区。他锁好车上楼，在四楼走廊里站了一下。苏婉家的门关着，门里没有透出光。

        “说好了。”

        “那说好了。”她说。

        “今天我来找你，不为别的，是想跟你说――”她打断了他，“我想跟你重新当朋友，就是普通的同学。聊天、借笔记、育课一起打球――那种朋友。你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就重新开始；你如果觉得不行，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林浩站在原地没有动。走廊里其他同学从他们边经过，有人回看了一眼，有人没有注意。周小雨走到他面前，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停住了。她低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来看他。

        “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掏出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手机。

        “林浩。”

        “作文写了什么？”

        她说完了。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的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一下一下的。

        周小雨笑了笑，然后她侧过，从他旁边走过，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看着他。

        “那天――就是我去你家还笔记那天，”她的声音很平稳，“后来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跟自己说，不要再想你了，不要再给你发消息了，不要再问陈越你最近在干什么了。”

        周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很自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的一个弧度。

        “好。”他说。

林浩。”

        周小雨了一口气。她握紧了书包带子，然后开口：“暑假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行。”

        周小雨站在楼梯口，背着书包，尾辫扎得比平时低一些，垂在肩膀一侧。

        “她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她说，“你要对她好一点。”

        “但是我发现，不想你这件事，比我想象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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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浩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嗯。”

        林浩的咙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对眼睛没有眼泪，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周小雨没有再说什么。她转回，尾辫在她脑后甩了一下，然后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慢慢变远，最后被场上的喧闹声盖住了。

        “林浩，”她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浩看着她。她的嘴角没有像以前那样弯起来，就是平平地挂着。

        周小雨把书包带子从手里松开，往肩膀上提了提，然后她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那……你开学摸底考英语怎么样？”

        林浩看着周小雨站在光带那的模样。她站得很直，尾辫垂在肩侧，双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微微泛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清澈的，和以前一样好看。

        “还行，提前完了。”

        她看着他的表情有了一点点变化――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紧张的亮晶晶，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认真。

        “你说。”

        “周小雨――”

        “你等一下。”她说。

        林浩看着她站在楼梯口的背影，他开口：“……我知。”

        周小雨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然后说：“那下次英语笔记借我抄一下。我的作文分老是上不去。”

        林浩顿了一下：“……我的邻居姐姐。”

        他停下来回。

        她停了一下，眼睫微微低垂下去，然后又抬起来。

        “写了谁？”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往校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