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嘴角慢慢弯起来，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嗯。”

        “别再让我看见那个女生碰你，不然下次我不会原谅你。”

        “完了完了。”林浩连忙说，“姐姐，我下周就开学了，明天能和我约会吗？”

        苏婉低看着那个白色纸盒。细麻绳绑的蝴蝶结他特意重新理了一遍，边缘整整齐齐的。她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他，声音很平：“昨天那个女生――”

        “你回去吧。”

        “嗯，提拉米苏，整块。”

        林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他知自己理亏，他当时确实愣了一拍。他低下，把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递了递：“你先把东西收下，行不行？”

        对面没有回。但他盯着对话框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了两下，又消失了。

        “你来不及躲？”苏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尾音微微翘起来，那是她不太高兴时才会出现的那种语调。

        苏婉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苏婉看着那个白纸盒，又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额发被风乱了，手里捧着糕和茶站在门口，像一个错事的小孩子。

        “姐，我不――”

        “给你送吃的。”林浩把糕盒和茶举起来，“提拉米苏，城西那家。还有芋泥波波，少糖去冰。你喝的那家。”

        “明天早点起床，我带你去游乐场玩。”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

        “姐，”他咽了口唾沫，“那是她帮我按了一下翻起来的领标，就碰了一下。我没让她碰，她自己伸手的。我什么都没。”

        早上的地铁人不多，他把车锁在站口，刷卡进站。四站换公交，颠了二十分钟，在那个浅绿色招牌的糕店门口停下来。门面刚开门不久，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中年女人正在摆货，抬看见他，愣了一下，笑了一下：“又是你？”

        他拎着糕和两杯茶站在苏婉家门口的时候，快十点了。

        林浩看着那行字，他低回了一句：“知了。下次我看见她我绕着走。”

        苏婉站在玄关。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袖家居服，发随便扎了个低尾，没有化妆，眼底有一点青，像是昨晚没睡好。她看见他手里的白纸盒和两杯茶，又看见他额角骑自行车赶路跑出来的薄汗，表情没有松动。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亮了。

        “嗯。”

        “回去写作业。”苏婉说，“十二份卷子完了吗？”

        “你来干什么。”

        他放下手机，翻开卷子的第一页。

        “我知。”苏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跟她站得很近，她碰你领子了。我都看见了。”

        女人从后厨提出一个白色纸盒，细麻绳打蝴蝶结。林浩接过来，她说：“还是给你那个女朋友买的？”

        林浩被她说得耳朵一，但什么也没反驳。他拎着盒子出门，往回赶，路上在商场门口停了一下。那家茶店已经开门了，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两秒菜单，点了两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哼，我想想。”

        他抬手敲门。等了三秒，门开了。

        “周小雨，”林浩说，“我同学。来还笔记的。还完就走了。”

        林浩站在门口，低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那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他插上自己喝了一口。

        她说完，往后退了半步，门在他面前合上。锁咔嗒一声落进锁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转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提拉米苏你记得放冰箱，别放到明天。”

        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城西。

        她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冷了，但也没有完全回。

        “你打篮球的时候反应那么快，一个女生碰你领子你躲不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浩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看见了。

完，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出门前从钱包里抽了两张钞票放进口袋。

        “你站在那里，让她碰。”她说，“你也没有躲。”

        林浩把插好，递了过去。她低喝了一口，咽下去，把杯子攥在手里。

        “我还没来得及――”

        林浩盯着那个字，松了一口气，然后锁了屏，翻开英语卷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把糕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