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里闭着眼，脑子里闪过海边的灯光，被风起的白色衬衫衣角。

        她躺到床上，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

        有女生喊她过来再拍一张，桑余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被拉过去又拍了几张。

        咽下去之后她放下筷子，抬起问：“妈，爸他……”她想到爸爸欠钱的问题，话说了一半又顿住。

        桑余余洗漱完换好校服，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桑幻梅端着两杯热豆浆从厨房走出来，放了一杯在桑余余手边，自己也坐下来，她说：“太太又给我涨工资了。”

        桑幻梅把筷子搁在碗上，手拢了拢耳边的发，说：“妈妈已经用存款还了，家里现在没多少钱，生活上可能有点亏待你和你哥。”

        桑幻梅对桑余余无疑是很爱的，但这种爱里夹杂着其他私有的情绪。

        从地狱进入天堂是很容易适应的，再从天堂回到地狱会让她觉得很痛苦。

        她嚼着煎没吭声，又夹了点小菜压住嘴里的味。

        桑余余玩得很开心，周围都是笑声和快门声，她站在沙滩上想，要是今晚能抱着祁扬朔睡觉那该有多幸福。

        “他现在累的想在外面找人都难找。”

        后远远传来起哄声，她没有回，怕回就会迷恋。

边拍了不同的照片，桑余余站在旁边看了祁扬朔几眼，又移开视线。

        胃里热乎乎的，她放下碗，说：“白粥也很好喝。”

        又因心生愧疚于女儿所以把家里的绝大多数资源倾斜在桑余余上。

        “不止我，其他来客的客人也都昏睡了过去。”她说完喝了口豆浆。

        这些画面在眼前晃了晃，慢慢模糊，她很快就睡着了。

        桑余余抬起看她。

        桑幻梅将剥好的鸡放到桑余余的碗里，“你爸还在睡觉呢，昨晚工作到很深夜才回来。”

        桑余余端起粥碗，低喝了一口。

        恐惧逐渐占据上风。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薛和那张阴狠的脸庞。

        女人絮絮叨叨的倾诉生活的不满，她的女儿充当了一个丈夫的角色。

        桑余余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边用巾发，发梢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上，她插上风机，热风嗡嗡地响，发干后把风机收进抽屉里。

        桑幻梅夹了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继续说：“前段时间在太太家里食物中毒，我昏睡过去，就给我涨了。”

        听到桑幻梅这么说，想到江长妄干的好事。

        因年轻时贫穷让儿子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期所以她把大分爱都给了桑正奇。

        今天像是了一场梦。

        桑余余也想留在那里玩，沙滩上还在闹，但她怕再玩下去，会忍不住再靠近祁扬朔的生活。

        一群人再三挽留她别走，说等会儿还有烧烤，炭都烧上了，桑余余摆摆手，嘴角还挂着笑，转跑回去了。

        早上醒来，桑余余从被子里坐起来，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她了眼睛下床，走到客厅，桑幻梅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桑余余低吃早餐，把煎夹起来咬了一口，黄出来淌在碗边。

        “要不是太太和先生，我现在估计很辛苦，上哪去找到那么好的人啊。”

        桑余余沿着海边的路往回走，风灌进校服外套里，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桑余余瞬间清醒过来，她抬起手捂着额，想赶紧离开这里。

        还是待在地狱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