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羿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一起养一只，从小养到大，好好照顾它。"她抬起看着他，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又浮上来了，"养到它寿终正寝，让它这辈子是只幸福的小猫。我们两个一起。"

        他的目光还落在角落里那只猫上，像是看一件隔得很远的东西。

        "嗯。"他说。

        "从那以后再没养过任何物。"他把目光从角落里收回来，低看着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很小的时候就知，动物的陪伴都是短暂的。在一起的时候再开心，分开的时候就只剩痛苦了。与其最后又经历一遍那种――"他没说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崔羿走在她旁边，听着她在旁边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

        她低看着膝盖上那只翻着肚的猫，忽然说："羿，那我们一起养一只好不好？"

个废弃的储物间里，每天放学去喂它。家里人不同意养物，说脏。"

        孔潇筱的手指停住了。

        说想养个什么品种的，说公的好还是母的好，说取名要取个什么名字。

        她坐在黄的灯光底下，抱着那只猫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只黑猫――它最后一次蹭他手心的时候也是这种温热的、茸茸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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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羿偏过来看她。

        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擅长拒绝温的东西。

        崔羿看着她膝盖上那只猫圆的肚子和蜷起来的粉色的肉垫，看着她仰起脸时微微翘起的睫。

        很轻的一下，像一粒沙子掉进水面，开一圈极细的波纹。

        那天从猫咖出来之后孔潇筱一直在说猫的事。

        孔潇筱安静地听着，手指还在挠那只猫的下巴，但动作变慢了。

        她把猫轻轻放到地上站起来，朝他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克制住了想扑上去抱他的冲动，只是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弯着嘴角说："那我们下周去物店看看好不好？先挑个喜欢的。"

        她的指尖是温的，带着刚才抱过猫留下的意，地搭在他的指节上。

        可他停顿了一下，停顿了大概两三秒，像是在那两三秒里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后来有一天它死了。"崔羿说，"我放学去储物间，它躺在那里不动了。我以为是自己没照顾好，难过了很久。好几年之后才知，是我妈下的药。"

        "……行。"他说。

        崔羿低看了一眼她勾着他小指的手。

        他站在灯光底下，外套拉链敞着，长发有几缕垂在前，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可她看见他垂下来的睫轻轻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浮上来又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他发现自己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那只灰白色的英短不满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她没反应。

        他看着她的侧影在路灯下晃来晃去，裙摆被风带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孔潇筱看着他。

        孔潇筱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比前些天话多了一倍，走在路上的步子也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