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克莱恩没躲。

        "我就是特别生气，"艾薇拉的声音低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因为……"

        那天下午的训练室，风与火第一次没有打架。

        火焰绕着风盘旋，风裹着火焰升腾，在穹下交织成一簇温柔的金白色光晕。

        "拿！我拿！"克莱恩手忙脚乱地接过书，把脸埋进书脊后面，只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个子能把三级岩魔瞬秒。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结上下动了好几次，发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喜、喜欢……我……？"

        "我说……"克莱恩终于转过来，面红耳赤地瞪着她，眼底却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笑意，"……我也喜欢你。行了？"

        他别过，看着廊上那些正在愈合的裂，声音闷闷的："……谁、谁对你好了。"

        "克莱恩，"她轻轻叫他的名字，"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呢。"

        克莱恩抱着手臂靠在廊上，不知站了多久。

        她自己也脸红了，却没有低，反而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像在给自己撑腰，"有什么不可以吗？"

        正当中间那人着要开口时，回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克莱恩放下手，整张脸红得像被自己的火球砸中了。

        廊上的裂痕迹在克莱恩收手后慢慢愈合，那是他故意控制得恰到好的程度。

        克莱恩愣住了。

        "……笨死了。"

        回廊外的阳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近得几乎要在一起。

        他往艾薇拉边一站，低看了那三人一眼。

        "……为什么？"

        三个男生的脸刷地白了。

        "说啊，"他开口，语气慵懒，"我也想听听的。"

        艾薇拉眨了眨眼睛，然后笑起来，笑得像风铃镇的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全都开了。

        他顿了顿，掌心忽然窜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温度高得连廊上的石雕都开始裂。"下次再让我听见……我这火，烧的可不只是物件。"

        "走吧，陪我去训练室。"他说。

        克莱恩走近几步，指尖有火星明灭。

        "为什么没必要？！"艾薇拉往前跨了一步，仰瞪着他，"他们本不了解你！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你那么厉害，那么认真，教我的时候那么耐心……"她越说越急，"他们凭什么在背后那么说你！"

        阳光从他后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他们那么说你！"艾薇拉的声音忽然高了，脸颊涨得通红，"他们说你父亲的事，说你仗势欺人，还说……还说……"她攥紧了怀里的书，指节发白，"太过分了！"

        克莱恩沉默了很久，久到艾薇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艾薇拉笑出声来，往前凑了一步，踮起脚，仰看着他。

        "你啊。"艾薇拉弯起眼睛，"你现在耳朵还红着呢。"

        "我说我喜欢你。"艾薇拉重复了一遍。

        艾薇拉站在旁边，看他理完这一切，然后云淡风轻地转过来。

        "因为你说你喜――"

        回廊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男生连带爬地跑了。

        克莱恩回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淡，甚至没有皱眉，但那双瞳孔深燃烧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我父亲的事，"他说，"你们最好好自己的嘴。"

        风重新动起来，动她散落的碎发，也动他前的银色徽章。

        艾薇拉走在他边，步伐轻快得像踩在风上。

        "因为我喜欢你啊！"她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自己的火焰魔法定住了形。

        克莱恩后退了半步。

        "凭什么？"

        "因为？"

        "……你就这么算了？"艾薇拉站在原地没动。

        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什么？"

        克莱恩看着她这副模样，怔了怔："没必要为那种人生气。"

        她把手里的书往他怀里一："那你帮我拿书。"

        艾薇拉想了想，认真地扳起手指："你长得好看。你魔法厉害。你教我符文的时候虽然凶，但是讲得很清楚。你吃我的风铃酥会藏起来慢慢吃。你每次走在我前面都会偷偷放慢步子。你……"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你明明很傲气，但是你对我很好。"

        "嗯。"

        克莱恩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和那双明明想躲却始终没移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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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听见他用一种几乎被风吞没的声音说：

        过了几秒，他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