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宣傳貼文發出去沒多久，他就打電話到店裡來。」可歆語氣平和地轉述，「說是跟妳之前合作過，很欣賞妳的作品。」

        她跟陳耀宗不過合作過兩三次商業插畫，對方就頻頻以「甲方」的姿態請吃飯、送奢侈品。她每一次都明確婉拒，甚至保持距離，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把手伸到了她即將舉辦的展覽上！

        那是蘇逸懷的聲音。聽起來他似乎正坐在楊可歆旁，隨口插了這麼一句。

        「對了，林葳，妳認識陳耀宗這個人嗎？」

        「說什麼呢，這算什麼麻煩。」可歆語氣溫和了許多，「妳別想太多，好好畫妳的稿子，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她深深地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面前的畫板上。

文的量與留言反響，可歆那邊頓了頓，背景音裡隱約傳來咖啡機運作的蒸氣聲與輕柔的爵士樂。隨後，可歆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帶著幾分詢問與好奇：

        「嗯，謝謝妳，可歆。」

        螢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還殘留著半小時前她與陸霧晨互動時的溫存與甜意。林葳看著陸霧晨頭像上那淡漠卻令人安心的風格，很想發個訊息過去傾訴，或者只是聽聽他的聲音。

        「在……」林葳輕輕了有些發疼的太陽，歎了一口氣，「抱歉啊可歆，給妳添麻煩了。」

        「放心吧，我當時就跟他說展覽企劃已經完全定案，目前沒有招商或接受個人贊助的規劃。」可歆聽出林葳語氣裡的緊繃，溫柔地安撫，「只是想說他特地打過來問，順便跟妳說一聲，讓妳心裡有個底。」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陣極輕的動靜，接著是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懶散與調侃的男聲在背景裡響起：

        「他問這個展覽有沒有開放商業贊助？還說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資金或幫忙宣傳，甚至提過包場辦交會之類的想法。」

        但轉念一想，這不過是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事，陳耀宗說到底也還沒出什麼實質的傷害，現在跑去跟陸霧晨抱怨，會不會顯得自己太過嬌氣、太過依賴？

        掛斷電話後，工作室裡重新恢復了沉寂。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林葳笑容微微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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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郁，街燈一盞盞亮起。最終，林葳還是默默熄滅了手機螢幕，將它面朝下放在了桌上。

        『陳耀宗？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啊……』

        「林葳，妳還在聽嗎？」可歆聲音重新清晰起來。

        她拿起手機，解鎖，視線落在剛才與陸霧晨的對話方塊上。

        「我跟他只是合作過的客戶。他之前的一些行為讓我非常困擾，我不太想讓他在我的展覽裡出現，更不需要他的贊助。」

        雖然聽到了蘇逸懷的聲音，但林葳此刻本沒有心思去琢磨蘇逸懷為什麼會在那裡。

        「陳總？」林葳皺了皺眉，聲音淡了幾分，「知，怎麼了？」

        林葳：『好啊，那我這幾天有空再過去看牠。』

        林葳靠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張尚未完成的展覽主視覺草稿，原本高漲的創作熱情被這突如其來的陰霾蒙上了一層灰。

        「......」林葳聽得頭發麻，一深深的無奈與厭惡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