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正低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三血口子，拿出帕子往伤口上按了一下。然后，让姜晏万万没料到的是，她朝尺玉蹲了下来。

了，反而把自己的威风摔掉了一半。

        一只手从帐里垂出来，指尖无力地蜷着，指节泛着红，手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随即又一只手伸出来，五指扣紧了另一只手，收回帐中。

        宋清霁后撤半步，退到一个让猫觉得安全的距离，把手里的帕子重新折了折，血迹又洇出来了一层。

        “它只是害怕，”她说，“小猫什么也不懂。它不知来的人是谁，不知这只手伸过来是要伤它还是喂它。它看见有东西靠近，本能告诉它要躲、要亮爪子，它忍不住，这不是它的错。”

        手心里按着帕子，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手心朝上，慢腾腾地搁在地上，搁在离猫前爪不到半尺远的地方。

        姜晏先是看了一眼猫，宋清霁敢碰她的尺玉一下――哪怕是尺玉先挠的人――只要宋清霁敢对这只猫皱一个眉，她非要宋清霁好看不可。

        宋清霁应了声是，拱手告退。青袍转，袖口沾着几白猫。

        那只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宋清霁笑着说“这不是它的错”的样子，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姜晏觉得闷，闷得她站起来把这个女人赶出书房。

        然后她看向宋清霁。

        帐幔没有完全合拢，透过那一掌宽的隙望进去，能看见里两个女人一上一下地叠着。

        宋清霁轻轻笑了一下，这是姜晏第一次看见她笑，但也只是一下，笑完之后又恢复了那副端正的模样。

        她双手反撑在下那人的大上借力，仰着脖子，下巴高高抬起，出颈线。

        姜晏。

        “你不怕它再挠你？”姜晏捞起尺玉安抚。

        猫缩在墙角，脊背紧紧抵着墙，浑抖个不停。

        “猫又不会说话。它觉得怕，挠一下，能怪它什么呢。”

        尺玉从她怀里下去，走到方才宋清霁蹲过的地方嗅了嗅，嗅得很仔细。

        是夜。

        ......

        红绡帐被穿堂风得微微鼓胀，帐钩上悬着的鎏金香球轻轻晃动，龙涎香一缕一缕地往帐幔深钻。外打更的梆子响了三下，夜已经沉了。

        间溢出的呻被刻意压在嗓子里，只漏出细碎的息，像一只被捋顺了的猫，明明舒服得骨都酥了，却不肯叫出声来。

        宋清霁等了一会儿，猫没过来。她也不勉强，把手收回来，站了起来。

        尺玉盯着那只手，炸开的尾巴先是僵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塌下去了一截。嘶嘶声停了，它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凑了两步，蓝眼珠瞪得溜圆，不知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来报仇的还是来哄它的。

        在上的女人浑赤，乌黑的长发散了一背一肩。一对饱满的悬在前，尖充血立，随着她上下起伏的动作晃出一波一波的白腻弧度。

        姜晏的心口被什么东西闷闷地堵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跟方才缩在墙角的猫也没什么两样。

        帐子里热的不是香炉，是人。

        汗珠从她锁骨窝里下来，顺着沟淌到小腹，最后没入心那片茂密的丛林。

        尺玉从姜晏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蓝眼珠望着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尾巴僵着。

        姜晏的指尖一顿。

        “行了，”姜晏开口，声音比刚才凉了半度，“手都给挠破了还在这傻笑。下去理伤口，本今天还有折子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