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才问：“既然你早就猜到会有今天？”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他笑了笑。

        鷹司笑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没什么必要，真想阻止当然很容易。我以为让她了解到一点，她应该会知什么叫知难而退，只是没想到那么倔。”

        而谁都不曾想到，这一场告别，竟然拖了这么久。

        “我还是不到老子那么狠心。”鷹司说，“也还不起他欠下的那些债。”

        “一点心意。”他依旧是平静温和，可眼睛似乎蒙上了沉重，“本来想着，如果还有一点可能，能跟她一起走。”

        隼人没有接下，只低看了一眼，问他：“这是什么？”

        这座偌大的商业集团，就像一栋外表仍旧金碧辉煌的房子，里面其实早已经洗劫一空。所有住在里面的人都知总有一天会塌，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阵风先过来而已。

        鷹司没有介意她的唐突，只靠回椅背，慢慢说：“本来今天跟你们见面，我也只是想知，她是怎么选的。”

        葉子想，那里面装着的大概是鷹司曾经替他们设想过的另一种人生。

        会客室里沉默了很久。

        这哪里是没有感情，分明是感情和选择从一开始就站在了相反的方向。

        “帮我带给她，麻烦了。”

“早就知，不阻止她？”隼人问。

        在这场感情博弈中，他们谁都没有比谁更轻松。

        只是一个人选择提前把她从即将倾覆的船上推下去，另一个人在离开很久以后，最终还是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可能凿穿那艘船的人。

        “所以你就骗她说喜欢上了别人，要和她分手？”葉子有些生气。

        这意味着，她终于没有再因为他停在原地。没有替他隐瞒，没有陪着他一起沉下去，也没有因为过去那些感情，继续把自己绑在鷹司家即将崩塌的命运上。

        鷹司大约早就在等这一句。他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一只深色文件袋，沿着桌面推到隼人面前。

        隼人没有顺着说沈悠，将话重新拉了回来：“不过这些东西，虽然无法直接证明什么，但至少能说明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对此，你一点不担心吗？”

        “你应该还有机会自己给她。”隼人看着那个信封。

        放心了。

        “这是最高效的解决方式。”他看着葉子，“毕竟没有人会和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在一起吧，你说是吗？葉子小姐。”

        葉子突然心一颤。

        “本来也证明不了什么。”鷹司端起杯子，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她能接到的东西有限。何况真正重要的资料，老子怎么可能让她看见。想让我们家倒台的人太多了，这些年留下的东西也太多，不差她这几张照片。”

        “为什么？”葉子脱口而出，可问出口以后，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他们两人本就分手了这么久，见不见面也轮不到她来问。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看着窗外最后一点夕阳也消失了。

        再后来，鷹司没有再谈沈悠，也没有主动提家里的事情。关于鷹

        隼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今天叫我来什么？”

        明明一口酒都没有喝，他的结却暗自动。

        她选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这对于现在的鷹司誠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安心的事呢。

        “可能只是到时候了。”

        鷹司摇了摇，却没有犹豫：“我不会再见她了。”

        “猜到了。”他低笑了一下，手指缓慢转着杯子，“可人没真正走到那一步以前，总会觉得还有办法。集团这么大，下面那么多人，想完全撇干净也没那么容易。我那时候还想过，说不定有些事情能停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