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裴佳佳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然后他抬起
,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其远看着她。看着这个和他学生一样大的女孩,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他忽然有点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孩这样站在他面前,跟他说,我不怕,我跟你。后来那个女孩走了。走的时候也是红着眼眶,说,你心里只有你的项目。
沈其远盯着沈倦看了很久。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在墙上嗒嗒地走,每一下都像敲在裴佳佳心上。她忽然有点想哭,但不是为自己。是为沈倦。他这二十六年,全压在这几句话里了。
裴佳佳猛地抬
看沈倦。他的侧脸很平静,下颌线绷得很紧,嘴
抿成一条线。他在忍着。她知
他在忍着。
“我知
。”
她顿了顿,深
了一口气。沈倦的手突然收紧了,像是想拦住她。但她没停。
沈其远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不带温度。“有区别吗?你拿着教师证,站在讲台上,她是下面坐着的学生。这件事传出去,你知
你会怎么样吗?你的编制、你的职称、你这些年攒下来的一切,全都会没。”
裴佳佳和沈倦对视了一眼。厨房里传来电饭煲
闸的声音,一
米饭的香气从那边飘过来。沈其远站起
,走到厨房去了。背影很瘦,病号服换成了居家穿的
衣,肩胛骨在衣服下面
出两个角。
“可是我等不到了。”她说,眼睛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爸爸生病的时候,他在医院里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我那时候就想,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我就是……我就是没办法看着他一个人。”
“行了。”沈其远别开眼,抬手往下压了压,像是要压下什么,“先吃饭。”
“你知
。”沈其远重复了一遍,
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你知
还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叔叔。”她开口了,声音很小,还带着点抖,但她没有躲。沈其远把目光转向她。“我……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喜欢他,很久了。我知
这样不对,我知
他会有麻烦。我本来想,等我毕业,等我长大,等我不用再叫他老师的时候……我再正大光明地站在他旁边。”
“我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菜还在锅里,沈倦你去盛出来。”
他背对着他们盛饭,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刚才
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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