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他发现她哪也不去。

        他停下了脚步。

        她坐下的时候，椅子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她常坐的那个角落是空的。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叉子。

        他听到了。

        窗外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坐了一会儿，就起走了。

        那天他没在食堂看到她的影子。

        他应该像平时一样，上完课就走，而不是穿过温室，站着这片热的、泥土和叶片腐烂发酵后的气味混在一起的角落里，低看着一个蹲在地上挖草的女生。

        他其实本没必要过来。

        像一只他记忆里那只被人踢死的小狗，死之前连叫都不叫一声，就夹着尾巴缩回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他发现的时候，明明上还是温热的，却动也不动了。

        她被人抢了东西也好、蹲在泥地里像条狼狈的野狗也好、被所有人欺负也好，关他什么事？她只是一个靠博尔顿家施舍才能活下来的孤儿，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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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么低下，捡起工，转走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藏起整张脸。只偶尔会抬起跟卡说几句话。直到下一节课快开始了才慢慢直起，眼睛，开始翻书。

        他以前觉得她弱、窝，但被急了好歹还会反抗。现在她干脆不动了，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叶子蔫蔫地垂着，被人踩了也不会叫。

        只是自顾自地蹲在泥地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袋子，衣服下摆沾了一大片泥，手背上也是，指甲里全是黑乎乎的土。连脸颊都蹭上了一块干掉的泥痕。

        甚至没有那种被人欺负后该有的表情。

        丹尼斯似乎一直对她很苛刻。

那行字，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看着她挖土，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用手去刨？

        他站在那看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为什么要过来。

        就那么停了两秒。然后他继续走了。

        他听见自己开口了，声音从咙里挤出来，然后落在她上。

        全是脏兮兮的，她自己好像完全不知。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余光捕捉到一个影。

        看着又狼狈又蠢。

        他叫她，她却当作没听见。

        他从背影都能看出来她的胆怯。

        “你聋了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走，脚却钉在原地，没有挪开。

        他不应该站在这里。

        差点被人撞得摔到泥地上时，她也只是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把角一点一点收回去，最后只剩一个壳，扣在桌面上，谁也不让碰。

        可他却觉得咙里堵着一团东西，那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明明他应该觉得解气才对，看到她倒霉他应该高兴才对。

        语调更轻，却也更刺。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她站在丹尼斯的办公室前，背对着走廊，肩膀缩着，手指攥着衣服袖口，攥得太用力，布料都被拧出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