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觉得空气都变重了。

        林安心想。

        他没有绕开，径直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脚底踩碎枯枝的声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几步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她盯着草药打量时，耳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枝叶被踩裂的沙沙声顺着热的空气传过来，那声音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故意让她听到。

        “喂。”

        上的魔杖在进入温室前就放在储物柜了，她扭过将龙爪草快速到麻布袋里接着假装挖土。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行走带起的气扑在她后颈上，带着一点泥土腥的气味。

        特雷弗低看着她。

        她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攥着那只麻布袋的收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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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后背贴着矮丛的枝叶，那些细小的刺隔着衣料扎进她的肩胛骨。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林安心里一紧，立刻警惕地转往后望去。

        林安还记得上一次在医务室特雷弗看她的眼神，在这个时候单独遇到特雷弗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你聋了吗？”他又说了一句，尾音带着那种不耐烦的挑刺。

        要不是刚刚那几个人把她挤走，她早就挖完回去了。

        声音不高不低地从上方落下来，就一个字。懒洋洋的，没什么温度。

        林安立走过去，蹲下伸手扒开层层叠叠的蕨类，仔细观察每一株龙爪草的叶片。

        男生的躯彻底遮住她光线，阴影沉沉地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盖在里面，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林安在心里发出警报，她攥紧了手里的麻布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视线一扫，她又看见不远几株不知名的大型蕨类中间穿插长着好几株龙爪草。

        林安不得不仰起脸，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

        她只能祈祷男生只是路过。

        连什么是先来后到都不懂。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

        林安看着手上连带着完完整整的龙爪草，心里十分满足。

        没一会儿，她就在里面找到了一株完全成熟的龙爪草，掌状叶片边缘布满了坚的锯齿。

        因为背光的缘故，他的脸大半沉在阴影里，只有下颌和嘴被从侧面漏进来的光照亮，浅褐色的发被温室的热气蒸得有些散乱，角压得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黑沉沉的，从上方直直地压下来，不躲不闪，就那么盯着她看。

        是特雷弗。

        等整截扭曲的块完整出来后，她才敢用铲子尖端沿着底轻轻一撬。

        想到可能自己又会是最后一个，林安心情有些郁闷。

        林安还蹲在地上，她低着，直到看到他的靴尖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但她没郁闷多久，很快便打起神来。

        然后他停住了。

        林安拿出铲子，绕着龙爪草轻轻刨开四周的泥土，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难。她不敢用太大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周围蕨类的，最后干脆脱下手套直接用手，一点点地顺着往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