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狄洛看着许知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而明亮的东西。

        她不想在五年后、十年后，某个深夜忽然想起来——高中那年，她喜欢过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她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敢说出口。

        她不要那样。

        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不甘心，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植物的系一样在地下悄悄蔓延的不甘心。

        钱狄洛坐在那里很久。

        钱狄洛的呼停了一拍。

        她提着裙摆走了，留下钱狄洛一个人坐在那里。

        钱狄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那五秒钟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想起江宇珺看她的那个眼神——就是第一天，她迟到了三分钟，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回看了她一眼。

        不会的。

        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天真的、一厢情愿的勇敢，而是经历过犹豫、退缩、自我怀疑之后，仍然选择迈出那一步的、沉甸甸的勇敢。

        钱狄洛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后悔比难过可怕多了。难过会过去，后悔不会。”

        “然后他说——‘你怎么不早说？’”

        她不要后悔。

        不是直接表白，而是攻城略地。

        果汁杯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杯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往下淌，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洛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什么，”许知夏的声音温柔而认真，“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地去追。”

        许知夏的手很，指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他会毕业，会升学，会去更远的地方，会遇到更多的人。

        “哦对了，”她歪着，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件事。将来如果有一天，你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你爱的人，一个是爱你的人——选你爱的那个。”

        许知夏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来。

        “为什么？”钱狄洛问。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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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留下来了，”许知夏低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果汁杯的杯上画圈，“他把车门关上了，跟司机说了声抱歉，然后转过来看着我，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从“同学”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很好的朋友”，从“很好的朋友”变成“不止是朋友”。

        她不要路人甲。

        “我说我喜欢他，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我不求他留下来，但我想让他知。”

        她要的是——先让他认识她，记住她，习惯她的存在。她要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生活里，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那万一，”钱狄洛的声音有点涩，“万一人家真的不喜欢我呢？”

        那太可悲了。

        但她也没有莽撞到直接跑去表白。

        而她只是他竞赛班里一个曾经的同组成员，一个连名字都未必会被记住的路人甲。

        因为她知，直接表白的结果大概率只有一个——江宇珺会礼貌地拒绝她，然后他们的关系会变得尴尬，连现在的“同学”都不成。

        “不要怕被拒绝。被拒绝了多难过一阵子，但如果因为害怕而什么都没，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钱狄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了一下。

        许知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的，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她想，如果她什么都不，江宇珺会记得她吗？

        许知夏笑了。

        “因为爱你的人，你可以感动；但你爱的人，你才会心动。”许知夏眨了眨眼，“感动会淡，心动不会。”

        她是小狗，但小狗也是有策略的。

        “那又怎么样？”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表白是为了告诉他你的心意，不是为了他接受你。他不接受是他的事，你说了是你的事。你只要为你自己的那一分负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