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兵荒乱，广播在咆哮，人群在动，但他眼睛里只有她。笃定的、安静的，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湛航的消息：“那我们就不过来了，周一中午一起去吃宋记面馆？”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场上混乱的喧嚣还没散尽，有人还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传视频。她站在台下的走廊里，听着那些声音从远传过来，慢慢模糊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他逃出屏幕，留下那个图书馆理员不知所措，追上去喊“老王”的口型被屏幕放大。而后监控画面只剩一片安静的图书馆一角，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她莫名觉得，这个是他的歉礼物――在分别前。

        ――

        ――

        荀芙站在台上，风起她的碎发。她看着场那片混乱，看到了图书馆门口王德法脚步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然后被几个领导拦住，他慌乱地比划着什么，嘴张张合合。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像以往那般懒散，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等一个答案。眼睛一直看着她，亮得她几乎想移开目光。

        荀芙站在台上，看着他走下两级台阶，侧影被吞没黑暗中，她忽然注意到他走路时肩膀微微往前倾着，比平时少了一点松懒，多了一点压着的疲惫。他烧还没退。温，她知的。

        不是刚才那种圈住手腕的握法，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指下来，穿过她的指，和她十指相扣，她又没发现。

        湛航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待遇是、小裴费尽心思才能够到的、、_(:з」∠)_

        画面上王德法搂着那个理员，正伸手摸进她，然后手机响起，王德法接起，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烦躁变成恐惧，被领导一阵咆哮骂得脑子清醒。他抬慌张找寻监控的那一瞬间定格――惊慌失措的脸被放大到整面屏幕，衬衫领口还歪着。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秒。

        他偏了一下，像在琢磨这两个字，笑。“这回不说谢谢了？”

        “送你的礼物――”他转过回望着她，“喜欢吗？”

        等他消失，她才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发的脸颊。风从场那边涌过来，是凉的，但她脸上的温度降不下去。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最后那一下轻轻蹭过的感，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荀芙低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着她的时候力很轻，像怕她抽走。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等那阵风停了，才转往反方向走。走下台台阶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她没有叫住他。

        他的掌心还是的，高烧的温度透过肤传过来，但力很轻，轻得她随时可以挣开。但她还没有。

        他看着那片混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行。”荀芙说。声音不高，被风得有些散。

        哎呀。如果在这里结束就是be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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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领导“怎么回事――”的咆哮从主持扩音里炸出来，进行曲的鼓点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杂乱的啸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歉有用。”

        场上的动还在继续。广播里校领导声嘶力竭地喊着“安静安静！不准录像！”、“谁干的！”，扩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回音，有人举着手机围着场跑。

        “也是。现在你还算是我女朋友。我应该的。”他淡淡丢下这句，转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然后往台那端的楼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深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得微微晃动。“走了。”

        她低下，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说话。风把她的碎发到嘴角，她抬手别到耳后。

        风灌进来，得两个人的碎发都晃动着。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明晃晃的，远天桥玻璃在铁栏杆上反出两小块光斑，离得很近却无法交集。他偏看她，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比刚才淡了些，但还是在的。

        屏幕里，王德法的手正伸进理员的后腰，搂着她亲吻。他肚腩鼓胀，带勒在腹下方，堆积的赘肉紧贴着女人收紧的曲线。

        然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哄笑声炸开了。有人大喊“卧槽”，有人口哨，有人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屏。方阵全散了，学生们聚拢到屏幕下方，仰着，大胆举着手机，笑声像浪一样从场这卷到那。

        她忽然意识到，他的手还牵着她的。

        他没有留她。五手指松开，自然地垂回侧，插进口袋里。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松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排接一排地停下来。进行曲还在响，但没人继续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突然切换画面的屏幕钉在原地。

        “走了。”是告别。是无声的分手。一直到转学那一天      她都没有再见过裴郅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