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青衫染血，明月入怀

        沈兰漪shen后的追兵并不多。

        她原本只是暂时将柳明月藏在废弃香坊，真正要等的，是京中五皇子府乱起来，是江南裴辞乱起来。可她没想到，柳明月能ying生生从那间屋子里逃出来，更没想到裴辞竟来得这样快。

        荒草尽tou，晨雾未散。

        裴辞一手持剑，一手将柳明月护在shen后。那柄剑是从追兵shen上夺来的，剑shen偏重，并不适合他这样的文人。他握剑的手指很紧，虎口很快被磨出血，可他的脊背ting得极直，没有半分退意。

        沈兰漪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嘲弄：“裴先生，你是聪明人。五殿下尚在回京路上，陆青宁又护着苏晚兮，凭你带来的这几个人，留不住我。”

        裴辞神色平静：“留不留得住，试过才知dao。”

        话音落下，他shen后的林中忽然响起一阵破空声。

        数支短箭she1出，直bi1沈兰漪shen侧的黑衣人。那些人显然没料到裴辞竟早有埋伏，仓促避开时，五皇子府暗卫已从两侧林中杀出。裴辞不擅武，却极擅算。他既然能从香坊残灰、安慈庵回路和竹溪桥脚印里推算出柳明月所在的大致方位，自然不会孤shen来送死。

        沈兰漪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倒小瞧你了。”

        裴辞没有答话。他转shen想扶柳明月后撤，谁知沈兰漪袖中忽然甩出一枚细针，直取柳明月咽hou。裴辞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将柳明月按进怀中，以自己的肩背挡了过去。

        细针没入肩tou。

        裴辞闷哼一声，shen形微晃。

        柳明月脸色骤白：“裴辞！”

        沈兰漪却趁此机会后撤，烟wan炸开，白雾再次弥漫。等暗卫追上去时，她已借水渠暗dao脱shen，只留下几名断后的黑衣人被擒。

        裴辞撑着剑，半跪在地。

        柳明月慌忙扶住他，指尖碰到他肩tou渗出的血，眼泪几乎立刻涌了出来：“你中针了。”

        “无妨。”裴辞声音发哑，“针上毒不重。”

        “你又不是大夫，凭什么说不重？”柳明月素来清冷，此刻却连声音都在颤，“你怎么敢替我挡？”

        裴辞抬眸看她。

        她发髻散乱，脸上还有被沈兰漪打出的红痕，肩tou衣料染血，手腕被绳索磨得一片破pi。这样狼狈的柳明月，和从前高高在上、不可攀折的柳家明珠判若两人。

        可在裴辞眼里，她仍旧明亮得刺痛。

        “明月。”他低声dao，“我来晚了。”

        柳明月眼泪骤然落下。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为什么要来，想骂他不该冒险，想告诉他她没有喝那碗药，也没有让沈兰漪得逞。可他一句“我来晚了”，便将她所有强撑出来的冷静击碎。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染血的青衫，哭得压抑又无声。

        裴辞僵了一瞬。

        随后，他慢慢抬手，避开她肩tou伤chu1，将她抱住。

        这个拥抱来得太迟。

        迟到他们之间已经隔着赐婚、门第、liu言和血色。可也正因太迟，才显得格外珍贵。荒草被晨风chui得簌簌作响，远chu1暗卫还在清理追兵，天地间却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交缠的呼xi。

        柳明月伏在他肩tou，声音哽咽：“我以为你不会来。”

        裴辞hou间发紧：“我来了。”

        “可你不该来。”她闭着眼，泪水浸shi他的衣襟，“你该留在江南，查你的案，走你的青云路。你若因我乱了前程，我会恨你。”

        裴辞低tou，chun几乎ca过她散乱的发。

        “我没有乱。”他说，“乌篷寨账册已取，殿下准我先行回京。我来救你，不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