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遥控我(第一章)

        周四深夜十一点，我写完了最后一张物理卷子。

        台灯光圈打在桌上。试卷。红笔。计算qi。橡pi屑。窗外的城市安静到像被人ba了电源。拧上笔帽。卷子折两折sai进书包。然后――

        锁门。

        锁she2弹进槽里，咔哒一声。这一整天，只有这声响让我真正松一口气。

        我从书桌最下层抽屉的旧课本后面摸出一个棕色快递盒。

        盒子不大，包装纸已经被我撕掉了。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充电盒，打开之后搁着一枚比我拇指cu一圈的椭圆形硅胶qi件。淡粉色。表面光hua得像婴儿pi肤。底bu有一个小小的充电chu2点，侧边带着弧度。

        无线遥控tiaodan。

        三天前下单的。收件地址写了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取件的时候老板娘把它混在一堆快递里递过来，上面的物liu单写得暧昧――"美容按摩用品"。她没多看一眼。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硅胶接chu2ti温之后开始变nuan。

        不是犹豫用不用。是犹豫――告不告诉他。

        抬tou看一眼墙上那张成绩单。年级前十。学生会副主席。老师评语写着：品学兼优，全班榜样。

        榜样。

        把tiaodan放回充电盒。啪。盖子合上。

        从小学到现在，犯过最大的错是三年级忘写一次语文作业。哭了两个小时。后来老师没骂。就说了四个字：下次注意。那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所有人提起林晓棠都同一个语气。笃定的。不用验证的。我爸说晓棠最省心。老师说林晓棠是标杆。同学介绍我的时候――"那个就是林晓棠，完美的，不出错的，不用人cao2心的林晓棠。"

        这些话像穿太久的校服。洗白了。熨ying了。箍在shen上，脱不下来。

        也想偷懒。上课走神。zuo一些没意义、没产出、不打分的事。

        更想被人guan。不是guan学习。是guan我这个人。guan这副shenti。guan我能不能叫。guan我什么时候不用再端着。guan我在他面前变成什么样都行。

        这个人。

        只能是陆景深。

        ---

        我认识陆景深是高一开学第二周。

        他转学来的。一个人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开学tou一整个月，没听他说超过十句话。

        他不回答问题。不是不会。是不屑。物理老师点名，他站起来报个答案，对的，坐下。全程不看任何人。像只鸟――短暂降落，随时飞走。

        一开始没注意他。好学生不跟后进生混。虽然他不算后进生，只是不在标准评价ti系里。分数高得离谱，物理竞赛省一，作业永远不交。语文老师为这事在班会上阴阳过。他听完，表情连变都没变。

        高二开学第二天，我桌子上多了一朵花。

        摘的。路边某种我不知dao名字的小野花，黄色的，花ban边缘有点蔫。花jing2被掐得很短，放在我桌子的左上角。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放在心上。

        第二周。又一个星期一。又来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野花。这次是白色的，jing2上还带着泥。

        我开始注意了。

        第三周。第四周。第五周。每周一。每次都一朵我从没见过的路边野花。安静放在桌子左上角。放了八个星期。窗外天气从秋天干燥变成冬天chaoshi，花开得越来越矮，jing2却越来越干净――他学会洗花了。

        第十二周的那个星期一，花下压了一张纸条。

        纸条折了两折。打开之后只有一行字。字很ying，每一笔都像用力刻上去的：

        "我可以坐你后排吗。"

        我回tou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陆景深坐在那里，手上转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黑色水笔。他没有看我。他看的是窗外的cao2场。

        那天下午，他搬到了我后排。

        我们交往的开始安静得不像任何一段恋爱――没有表白，没有情书，没有人问"要不要在一起"。他只是坐到了我后排。然后每天早晨在我桌上放一瓶温豆浆――原味的。他不问我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