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的游魂。”洪升闭上了眼睛，额上的青一暴起，“放平时，他一巴掌就能拍散的东西。可他太累了，力透支，上连买一瓶低级补的钱都没了。”

        洪升猛地睁开眼，双手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上半越过桌面，像一被到绝境的野兽般盯着洛星蓝。

        “就几只垃圾游魂啊……”洪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变调的哭腔，但他的眼睛里却干涸得没有一滴眼泪。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生生把他拖入鬼打墙的幻境，耗死了。”

        洛星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嘴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洪升那张近乎扭曲的脸。

        她的呼彻底乱了，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落，滴进衣领。

        洪升“砰”的一声站了起来。椅被他巨大的动作向后推去，撞在后面的铁文件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洛星蓝，高和气势上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峰砸了下来。

        “你真当上面的人都是傻子，不知超度会有寒毒？知！”洪升极其严厉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在半空中。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桌面，指尖敲击木板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但那是权衡！局里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你们去给死人当青天大老爷！”

        洪升的双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仿佛要劈开眼前的空气。

        “水线作业，强行超度，就是为了能快点搞定，为了控制成本，为了保住你们这帮菜鸟的命！”

        洪升吼完最后一句，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着气。他死死盯着洛星蓝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没有余粮了，懂吗？！”

        回声在办公室里激。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压在洛星蓝的上，让她连呼都感到费力。

        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此刻变得震耳聋。滴答。滴答。滴答。

        洛星蓝低下了。

        蔚蓝色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松开了死死攥着风衣衣角的手。

        紧绷的布料弹开，发出细微的布料摩声。

        她的手指在侧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得笔直，但整个人却像是一座被抽干了水分的雕塑。

        洪升看着她。他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夹着那快要烧到尽的香烟，重新坐回了椅上。

        椅发出疲惫的呻。

        洪升夹起烟，放在嘴边了最后一口，将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看着低垂着的洛星蓝，结了。

        他知，这天真的帽子，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终于被生生扯下来了。

        服，认命，按就班地去执行任务，这就是每一个活下来的调查员必须走过的路。

        办公室里沉寂了很久。

        突然，洛星蓝动了。

        她慢慢地抬起。刘海从眼前开。

        洪升愣了一下。

        洛星蓝的眼睛里，那种想要改变制的狂热消失了。

        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天真和激越也消失了。

        她的眼白依然清澈，但瞳孔深却沉淀下了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历经了无数次敲打后凝固下来的平静。

        她没有哭。她的嘴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她没有去看那本黑本，也没有看那张发黄的照片。她转过，走向办公桌旁边的衣帽架。

        她伸出手，动作平稳而缓慢。指尖碰到那挂在架子上的黑色大檐帽。糙的布料摩着她的指腹。她将帽子摘了下来。

        洛星蓝转过，面对着洪升。她双手捧着大檐帽的边缘，将它缓缓举起，庄重地在上。

        她的手指按在帽檐的两侧，用力向下压了压。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她双脚并拢，鞋跟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她直脊背，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并拢，指尖绷紧，停在帽檐右侧。

        手套的面料摩发出极其轻微的“唰”声。

        她向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洪升，也向着那本翻开的黑书，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异策局军礼。

        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足足三秒。

        “科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洛星蓝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清脆和高亢，这声音变得很稳，很轻，像是一块坚的石落在了泥土里。

        她放下右手，手臂紧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