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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挤进大殿侧面一扇窄便门，前脚刚迈过门槛，霍玲珑反手一剑，纯阳罡火“轰”地一声在后炸开，惊起后一连串阴兵退避的惨叫。

        男人没再多施舍她半个眼风，长踩在血泊里抖得越发厉害，她一眼便瞧出来，这疯子如今不过吊着最后一口气在撑，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只是给这些怪物添一盘牙的烂肉罢了。

        可那脸上的形容，却又是钟清岚一辈子也长不出来的。

        龙灵被霍玲薅着腕子，脚底下一阵趔趄，嫁衣裙摆子随风拖曳，一路上不知扫落了多少白骨渣子，她失魂落魄地被前方那藏青色影子带着往前挪，可一双哭红了的眼睛，却回不来神。

        好轻的一眼，里干干净净，没得半分阳世里尘世的牵绊，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心坎里那件要紧物件，是否还安安生生搁在原。

        “姐姐！走了！走了啊！”

        压是压不住的，它就那么一横，梗在心口窝里，硌得她连气都不匀。

        刀背深陷肉，血汁滴答滴答，指节因使了死力气，白得目惊心，像要把自己上最后一口阳气，都牢牢攥在掌心里。

        当务之急容不得她细想，巨大鬼手往下又压低了第二寸，她倒也当机立断，手腕一抖，将长剑负在后背直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龙灵面前，薅住了她那截带血的手腕子，狠命往外拽：“漂亮姐姐，快走！”

        还是那张脸。

        “少废话，赶紧走。”

        霍玲珑在心里暗自痛骂了一声：当真是个不开窍的犟驴！

        他怎么就来了呢？明明可以不来受这份活罪的，就他目前这副尊容，她用脚趾都想得出来，在这儿跟厉无锋碰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可是，当目光一歪，落在了他着刀背的那只手上。

        龙灵思及此，羞耻与无名火一齐拱上来，咬得她两排银牙阵阵发酸。

        霍玲珑在前面拽得越发使力，跟拉一倔驴似地，龙灵脚底下一片酥，步子一错，大红子骨险些栽进霍玲珑怀里。

        ……全是为了她。

        后来，外的黑雾越来越稠，把这一视线给剪断了去。龙灵被霍玲珑拖着，一扎进了黑夜里。一袭猩红的嫁衣在阴风里翻飞、拍打，在鬼城一片死光里，像是放了一把大火，烧了一切。

        后的鬼王殿越跑越远，越缩越小，到得后来，终于彻彻底底进无边黑暗里。

        那张脸生得实在太作孽了，天底下再没得第二个人能长出这般教她刻骨铭心的骨相。

        龙灵撑着那扇被气浪震得半歪的门，侧过脸去，透过窄狭门，往那大殿最热闹瞅了最后一眼。

        微微吊起的眉眼，直得有些不近人情的鼻梁，乃至下颌上一抹冷的弧度，每一，都是她闭上眼也能描摹出来的轮廓。

        待瞧真切了，他便利落地收回目光，重新一横手中长刀，刀锋再次对准了上空那张血红大嘴。

太……”

        他也转过来了。

        这恶鬼明明那么可恶，那么讨厌，回回梦里相见，总是不顾她的死活，肆意玩弄她，欺负她。

        这念忽然从心坎里冒出来，龙灵自己都唬了一，手心一抖，忙不迭拿手把它捂死，压下去。

        不晓得是不是心有灵犀，在漫天漫地纷乱里，那男人竟也微微侧过半张脸来，一双眸子冷冷清清地越过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落在了她上。

        可他偏偏提着刀就来了，踩着一路阴兵恶鬼的尸骸，大摇大摆地晃进来，使了这么一，端端正正地横在这三首六臂的怪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