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这样就够了……芩娘这样安自己。

        颜谨赶紧摇了摇，“我只觉得，你好爱好爱关沧海。你这一生除了他，别无所求，为了他，舍生忘死。可是……他明显爱的比你少。”

        “看完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在颜谨耳畔炸响。

        “是啊。都是我愿意的。”芩娘喃喃地，眼底闪过一丝凄凉。

        她那时以为，关沧海的边只会有这么一个女人。她不知，男人有了一，就会有二，还会有三……关沧海也不例外。

        芩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我什么都帮不了他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和我说话吗？”

        说到此，颜谨想起谢存郢的话，又补了一句：“不过，情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你自己愿意就行。”

        颜谨心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芩娘其实什么都感觉得到。这些年来，她未必没有怀疑过，只是每一次冒出那个念时，都会被她自己强行压下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论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开心的喜事，亦或是糟心的烦心事，关沧海回到书房，都会向芩娘诉说。芩娘也会一一回应。只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热烈，他们活成了最默契的老夫老妻，有合、有依赖、有无言的习惯，唯独没有了悸动与热情。

自己了吗？

        颜谨安静地听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难受。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太像是在说服自己了。

        “什么问题?”

        翌日，芩娘特意从库房里，挑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关沧海送给那个妾室，算是她这个正妻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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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谨心狠狠一颤，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芩娘忽然抬起，眼眶里隐隐有血泪打转，“可后来我发现，我每次这么拼命宽自己时，其实都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

        “你也觉得我活该吗？”芩娘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颜谨被吓了一，猛地回，发现芩娘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后。此时的芩娘脸色阴郁的骇人，浑透着一属于鬼王的恐怖威压。

        漫天花雨中，芩娘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颜姑娘，你说……这些年他离不开的，到底是我，还是我能替他的那些事呢？”

        “说什么？说你活该？”颜谨不解。

        这时候，作为旁观的颜谨，也已经分不清他这到底是习惯还是爱了。

        芩娘怔怔地看着颜谨，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反问：“那真相，会将我这些年的坚持，变成一个笑话吗？”

        从一开始需要她苦苦相劝，到后来，他房里再抬进新人时，已经不需要再特意知会她了，他再也不需要自己熬着，也不需要她用阴气与艳曲去帮他助兴了。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梦里的合欢花漫天飞舞，“若有一天，我再也替他办不了事，他还会第一个来找我吗？若有一天，我变成和那些女人一样，他还会觉得我是那个不一样的人吗？”

        因为那个答案太残忍了，残忍到连她这个旁观者都不敢细想。

        颜谨抿了抿，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芩娘，如果真相会让你痛苦，你……还会想知吗？”

        每一次有新人进门，芩娘都会一遍遍的开解自己：男人嘛，居高位者，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气度，更何况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些女人除了床帷间的那点子事，动摇不了她的地位。阿海遇到帮派大事依旧只会和她商量，遇到了难啃的骨依旧只能找她帮忙。

        “颜姑娘，你看过我这一生了，你知我后来最常对自己说的是什么。我总告诉自己阿海已经很好了，他记得我的生辰，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外面遇到了风光的事，会第一时间跟我显摆，遇到难办的仇家也会和我商量。他从不瞒我，也不防我，帮里的事，上的事，甚至那些要命的事，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所以我总觉得，我和旁人是不一样的。那些姨娘也好，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也罢，她们不过是过客。我是他的结发妻子，是陪他从乱葬岗一路淌着血走过来的人。我们已经过了把喜欢挂在嘴边的年纪了，天底下的老夫老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别人家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