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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

        “各安其分?”谢存郢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倒也是,男人在外打拼,总有许多不由己,血脉得延续,家业得传承,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子。”

绪。路过关帮主这儿,便想着来讨杯茶喝,歇歇脚。”

        关沧海笑:“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人,从不逾矩。”

        “自然。”谢存郢懒懒,“旁人若死了发妻,多空个两三年,便会另娶续弦,独关帮主不同,居高位,美人环伺,却能二十年如一日惦记着亡妻,这份情谊,倒是少见。”

        “芩娘向来贴懂事。”关沧海低垂着眼睑,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她不会怪我。”

        关沧海面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语气依旧滴水不漏:“谢大人说笑了,关某不过一介人,能有今日这般场面全靠兄弟们抬举。如今上了一些岁数,也只能在这孩子上寻点清闲了。”

        颜谨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此,终于忍不住轻开口,替芩娘说了句话:“贴懂事,和不难过,是两回事。若我真心喜欢一个人,我也会希望他过得好。若此生无缘相伴,他另娶她人,我或许会理解,可理解……”

        她低下,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叹息,“并不代表不会难过。她谅你的不由己,未必代表她心里不觉得委屈。”

        关沧海沉默片刻,才低叹:“关某从未忘过芩娘。”

        “我知。”谢存郢煞有介事地点点,“若非如此,也不会还留着这两棵合欢树。”

        “芩娘与我有恩。”关沧海眼中出几分怅惘,“此生不敢相忘。”

        “哦?”谢存郢挑了挑眉,“关帮主就这么笃定?”

        “说起来,我一直佩服关帮主的。”

        颜谨捧着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棵合欢树上,最后落在那小童歪扭的字迹上,轻声:“关帮主教孩子写字,倒是有耐心。”

        “血旗帮别的不好说,茶水够的。”关沧海朗声笑,抬手示意下人奉上两盏热茶。

        “小孩子嘛,心不定,急不得。谢大人查案,可比我教字难多了。”

        谢存郢掀了掀眼,指尖在青瓷茶盏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发出一阵轻微而令人牙酸的干蹭声。

        关沧海端着茶盏,难得没有接话。

        话音落下,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过,桌上的茶水泛起细微涟漪,合欢花扑簌簌落了满桌。

        “那帮主后来纳的那些妾室,面对一尊挪不走的牌位,可曾吃味?”

        谢存郢手里端着茶盏,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合欢树上扫转了一圈,“有时候线索这种东西,藏着藏着,自己就冒出来了。倒是关帮主坐拥血旗帮这么大的家业,百忙之中竟还有闲心亲自教孩子写字,当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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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人这话说的,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各安其分罢了。”

        “关帮主还真是好福气。”谢存郢抿了口茶,似笑非笑,“亡妻善解人意,妾室又都安分守己。旁人后院失火闹得鸡飞狗,关帮主这里倒是一派和睦。”

        他说着,抬看了一眼。花开正盛,风一,便簌簌落下一阵漫天花雨。

        关沧海边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下去,“她会明白我的难。”

        颜谨指尖微微一颤,她低看向自己的茶盏,不知何时,原本还温热的茶水,竟然在眨眼间就已彻底凉透,而在她侧,关沧海上的煞气也愈发郁了。

        “只是我有时候也在想,若芩娘姑娘泉下有知,看着这满院的莺莺燕燕,心里会怎么想?”

        谢存郢散漫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刻薄的讥讽,“说的也是。女子大抵如此,嘴上说着不介意,背地里却哭得肝寸断。偏偏男人最喜欢把女人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还自以为是遇上了红颜知己。”

        关沧海闻言,不由失笑,“哦?谢大人竟还有佩服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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