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度正式成为她的监护人之后，她总觉得shen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后颈那chu1被度标记过的地方，偶尔会泛起一阵微弱的、温热的感觉，像有人在那个位置轻轻呵了一口气。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些原本会隔着玻璃窸窸窣窣的怪物们，开始往后退，像摩西分红海，像有人拿了一把无形的尺子，在她面前划了一条线。

        她暂时还不知dao那标记长什么样。度说，“你自己看不到。别人看得到。”她对着镜子歪着脖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但她接受了这件事。反正他现在是她的监护人了。

        第二天去里斯那里上班，她一推开门，整个人状态就不一样了。

        进门，放下包，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tui。

        “里斯，给我倒杯水呗。”

        里斯正趴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那张灰白色的脸从纸堆后面抬起来。竖瞳缩了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有监护人了？”里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今时不同往日了”的疑惑。

        “对啊，”她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我现在可以是个有主的人类啦~”

        里斯的竖瞳缩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它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一只杯子，按下热水键。水liu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很久。

        “狐假虎威。”里斯一边倒水一边嘀咕。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水好了。”里斯把杯子递过来，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dao裂开的嘴瘪了一下，很轻微，像翻了一个没有五官的白眼。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情大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里斯，你这有没有毯子？我有点冷。”

        里斯从文件堆里抬起tou，竖瞳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得寸进尺”。

        “……我是你的老板。”

        “对啊，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毯子嘛。”

        里斯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弯下腰，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毯子，扔到她桌上。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

        她认真想了一下：“今天先不用，改天吧。”

        里斯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最后它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翻文件，背影里写满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招这个人”。

        下午的时候，她chu1理完手tou的账目，闲得发慌，开始翻里斯桌上的文件。里斯去里间接电话了，她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翻着翻着，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类人，看起来像是里斯年轻的时候，站在一栋她不认识的建筑前面，shen边还站着几个她没见过的类人。里斯那时候看起来比现在jing1神多了，灰白色的脸上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神情。

        她正看得起劲，里斯的声音从shen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她吓得差点把照片扔出去。但很快她就稳住了，把照片举起来，理直气壮地说：“看你年轻时候的样子。还ting帅的嘛。”

        里斯愣了一下。那张灰白色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僵ying。

        “……放回去。”

        “不放。这张照片我要拍下来，以后你凶我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提醒自己你曾经也是个有梦想的年轻人。”

        里斯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速度把照片抽走了。

        “你今天的活干完了？”

        “干完了。”

        “……那就下班。”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才到下班时间。笑嘻嘻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tou看了一眼里斯。里斯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低着tou在看。灰白色的脸上，那dao裂开的嘴抿成了一条很平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