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那种人，会在乎我们使馆的几条规矩？”孙立名冷笑，“我们现在也只是怀疑，不能完全定夺。”

        漫长的沉默过后，孙立民开口：“小陈，从今天起你和山鹑的对接工作全暂停，所有相关文件，由石磊接。”

        “玛丽昂过过的军火账单，比你见过的后勤报表还要多，她不会闲到去和一个女翻译交朋友。”

        “陈渝说的这个序列号问题，以你对山鹑的了解，是登记失误，还是张海晏个人行为？”

        孙立名点点，又看了陈渝一眼。

        孙立名没有回应这话，而是说：“只要陈渝在这些翻译备案上签了名，中国使馆的印章落下去，这批枪在名义上就是‘中方

        面对第二个问题，石磊思考了许久。

        “没错。”孙立名说，“法国人有技术，有当地的眼线，但他们现在不敢沾武装，欧盟总天天盯着他们的‘合规’。俄罗斯的资本在北边蠢蠢动，易卜拉欣又死死守着泰西特金矿，手里有黄金，但没路外运。张海晏想吃下这口肉，他就必须控制加奥到通布图的运输线。控线，需要枪，需要能替他去死的突击队。但他如果直接买军火，法国人有的是理由在莫普提或者加奥把他连人带货一起扣下。所以，他需要一个‘护符’。”

        “玛丽昂找上陈渝，应该是去探口风，没拿到证据。”石磊说，“我知张海晏多少有问题，但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敢在我们的眼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

        孙立名这才翻开那叠文件。

        或许，参赞和前辈也能发现端倪，或许他们早就知。

        石磊有些局促地拉开椅子，半个屁挨在垫子上，立刻听见对面发出一个问题。

        “两批武，一模一样的序列号。”孙立名夹着香烟敲了敲桌面，“你觉得，法国人是真的不知，还是在等我们把脚伸进去？”

        陈渝抿了抿干涩的，饶是有很多问题，最终她只应了声：“是。”

        石磊斟酌着回答：“这批FN      FAL的备案，陈渝能拿来给您汇报，就说明她已经反复对过。至于前后两批枪对不上号，极有可能是张海晏故意的一个套。”

        “那现在怎么办？”石磊说，“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陈渝虽然没在最后的报表上签字，但之前的中文译文和入关备案，可都留着她的笔迹。”

        一旁的石磊连忙应声：“明白，稍后我就办理交接。”

        参赞那话虽然说的很客气，却有意指向张海晏可能走私，而他有可能存在失察，或是……包庇。

        孙立名深一口烟，才出声：“陈渝和玛丽昂的相关报备，有和你说什么没？”

        那眼神看得她心里莫名慌了下。

        “就说了玛丽昂找她是为上回的事致歉。”

        “坐下说。”孙立名靠回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陈，你得对，这种事，不能瞒。”孙立名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我和石磊同志谈一下后续安排。”

        听完，石磊恍然大悟，有些干涩地接话：“我们就是他的护符。”

        石磊没敢接话。

        石磊转了转脑：“参赞，您的意思是，玛丽昂昨天不是去打听消息，她是去确认的？”

        石磊心口一紧。来里这几年，几乎都是他在跟张海晏打交，旁人能瞧出的问题，他也不例外。

        孙立民点点，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那你觉得法国人知不知情？”

        无论如何，都该有个交代。

打听备案的事，我没有透任何信息。”

        “参赞，您有什么事要和我谈，”石磊问。

        陈渝垂着没再说话。她没汇报自己去找了张海晏，没汇报他承认了那批枪的买家是谁。

        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