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才说？”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到他微微发的下颌线。他握住我的手，把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闭着眼感受了片刻。

        我手指微微发抖。刚才还沉浸在被他环抱的温里，现在却像突然被抽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芷莹。”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一封邮件递给我。开是醒目的“Congratulations…”，发件人是西北大学建筑系。我看得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心里。

        他没有拒绝，只是把灯调暗了一些，继续抱着我。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和窗外偶尔的叶落声。我把脸埋进他颈窝，呼着他上熟悉的味，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还有六个月。六个月里，要好好记住他的温度、他的声音、他看我时的眼神。

        “最快六个月后。为了赶上夏季学期。”他顿了顿，“这六个月里，我想尽量多陪你。不想留遗憾。”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声。

        我却摇：“再陪我一会儿。”

        秋天刚刚开始。而我们的故事，也到了必须面对分离的季节。

        我们没有再谈出国的细节，只是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开学后的琐事――哪门课难、哪个老师严、食堂新出的菜好不好吃。话说着话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偶尔收紧，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夜更深了。他的呼渐渐变得均匀，却始终没有真正松开环着我的手臂。我知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沉默里陪着我。而我也一样。

        “六个月后。”他低声说，“为了赶上那边的夏季学期。芝加哥。研究生，两年。”

        “嗯。”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在场，其实我想直接告诉你的。可看到你说会支持我……我又舍不得开口。”

        “以后不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消息。你也要……按时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行舟。”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仍旧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是怕我突然消失。我能感觉到他腔里压抑的震动，也能感觉到自己眼眶一点点浸满了泪水。

        “嗯？”

        我们又静静抱了很久。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窗外落叶仍在下，像是要把整个秋天都落尽。

        “睡吧。”他最终说，“明天还要上课。”

        夜深了。他起去给我倒了杯新的热水，又把薄被拿过来盖在我上。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酸涩与意交织。他回来坐下时，我主动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我知你支持我。”他低声继续，“可我还是怕你难过。怕你觉得被瞒了。所以……我想亲口告诉你。不是邮件，不是以后，是现在。”

――原来和喜欢的人这件事，可以舒服成这样。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珍惜。”我轻声说。

        他紧紧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几乎是压抑着的：“因为舍不得。假期的时候其实已经确认了，可我怕……毁了我们最后的相。我想先多陪你一会儿。想让你知，不去哪里，我都是认真的。”

        我抬起，认真看他：“下次有事，直接说。我不喜欢猜。”

si  m  i  s  h  u  wu.  c  o  m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看他。

        我了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额抵着我的，闭了闭眼：“好。”

        他转过，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会的。你也是。”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打在他的口。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背。窗外的秋风过，带走最后一点白日的意。

        我点点，眼泪却掉得更凶。六个月听起来不长，可一旦知终点在哪里，就变得格外短暂。我把脸从他口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眶也有些红，却努力克制着。

        窗外的风终于小了些。远有零星的灯火，世界仿佛重新安静下来。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忽然觉得这六个月既漫长又短暂。漫长到可以慢慢熟悉彼此的每一次呼，短暂到必须抓紧每一个可以拥抱的瞬间。

        他点，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坚定：“好。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