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恩的臉更沉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俯放盤子時，湊近我耳邊，低聲說：「小姐，如果妳是被綁架的，請眨兩下眼，我會救妳。」

        我看著他，眼神不小心投出電波：「不加留幾個不是都一樣嗎？」

        我抽了張衛生紙，輕輕遞過去：「謝謝你，植恩……我很感動你這麼喜歡我……但是，不要浪費青春在我上……世界上好的女生很多，你總會遇到的。」

        「抱歉，我說的是……另外一種餐點。」

        這時植恩從廁所回來，步子小小的，像怕打擾到什麼。

        「那學姊……我、我願意等妳……我不是金哲那種混帳，想著勾搭別人的女朋友……我會祝福妳跟小范學長……可是……我想等……或許有一天，妳對小范學長沒感覺了……我……我……我……唉……不行……我怎麼可能得上學姊？」

        「哪裡上齊了，才第一而已。」我回他。

        植恩坐回位子，臉色卻已經臭了。

        「因為妳的膚跟五官真的很年輕，十八歲都有點過分了……肌膚白細得像嬰兒，可是這裝扮，又是大三生的味。」

        我又一次用謊言安他：「不是這樣啦，只是因為我先認識小范而已！」

        「是喔……」我心虛地應著，聲音輕得像在飄。如果植恩知，我也已經淪陷在他口中所謂的「人渣」下，曾經被那18公分的東西填滿到哭出來……他還會這樣敬重我嗎？

        「那個……學姊，我、我去個廁所……」他站起來，連走路的姿態都很不協調，像一個鐘樓怪人。

        帥氣服務生忽然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滿電話、Line、FB、X、脆……各種帳號。

        「不是……我是看感覺的。」我心虛地說。

        「我……跟我想得一樣……小奈學姊，妳簡直是仙女……」他喃喃，臉又紅了起來，眼睛亮得像要哭。

        我揚起眉：「怎麼了？」

        他出浮誇的驚訝表情：「學弟？他看起來比妳大五歲以上吧？」

        植恩搖搖頭說：「小范學長也是很多學妹暗戀的……你們這麼……學姊真的會考慮像我們這樣的平凡人嗎？」

        他接過紙，聲音哽咽：「希望……有吧……」

        沒多久，剛才那個帥氣的服務生端著餐點過來。

        服務生走遠後，他聲音小小地、卻帶著委屈：「那個男服務生……好帥……學姊妳的眼神都變了……原來學姊也是看外表的……」

        他手指頭交纏，緊張地開口：「那個……小奈學姊……」

        我努力回想……卻完全沒有對他的印象。

        聽他這樣說，我突然覺得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呼都變得沉重。

        我嘆氣：「我沒你說得那麼好啦……」

        我驚嘆：「這麼厲害呀！」

        夕陽已經落下，我為什麼要說謊騙他？依他的條件，可能就像小荳說的，一輩子都不會有人愛。

        「我想想……如果我沒有男朋友的話，學弟也是有機會的喔……不過你要更有自信一點。」

        我看著他那雙濕濕的大小眼，心軟了。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有興趣的話……換妳猜猜我幾歲。」他眨眨眼，聲音曖昧。

        「您的餐點都上齊了，請慢慢享用。」帥服務生對我眨眼。

        我問他：「那你覺得我幾歲？」

        我又好氣又好笑，可他那張帥到犯規的臉，還有那抹壞壞的笑，讓我竟生不出氣，反而有種被帥哥搭訕的優越感竄上心頭。

        學弟繼續說：「學姊，幸好這世界上還有妳……妳美麗如仙女，又對小范學長專情……如果沒有妳，這世界是多麼污穢不堪……」

        我的心像沾了檸檬，好酸。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我知，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混著炙熱與愛意，但同時也藏著失望與落寞。

        這是謊言。

        他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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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恩繼續告白：「後來知妳有男朋友，是全系最紅的小范學長……我心裡想，只有小范學長才得上妳……我、我一輩子都不可能……」

        但我不忍心再傷他，就給他一個善意的、溫柔的謊言吧。

        說到最後，他竟然哭了。

        眼淚一顆顆掉在餐桌上。

        我看著他說：「我也只是平凡人啊！」

        「那……那個……學姊，我的話呢？」

        他眼神往下掃，停在我前那深邃的溝，嘴角勾起：「如果不穿衣服的話……十八吧？」

處炫耀跟金哲上過床……我真不知這世界怎麼會腐敗成這樣？」

        「什麼鬼啊？」我噗哧一笑，心裡卻湧起一熟悉的酥麻——這人講話的調調……怎麼這麼像金哲？

        我輕笑：「沒禮貌耶，那男生是我學弟。」

        他怯懦地說著，聲音越後面越小：「我……我從大一迎新宿營，妳帶我們這些新生的時候……我就、就對學姊一見鍾情了……」

        希望他沒注意到，我臉上的紅，和眼神裡那抹掩不住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