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再次看到,玄天宗那高耸入云的山门时,他的眼中,已经布满了风霜和深深的疲惫。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上了通往主峰的白玉石阶。沿途遇到的玄天宗弟子,看到他这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都lou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但木左,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囚禁着他师尊的,那座位于主峰之巅的,“问心塔”。
他不知dao自己是怎么爬上那数万级台阶的。他只知dao,当他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布满了禁制的石门时,他的双tui,已经酸ruan得,几乎无法站立。
塔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空旷,清冷,只有最ding端的一扇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而他的师尊,乌煜灵,就静静地,盘tui坐在那束微光之下。
他依旧穿着那shen雪白的,一尘不染的长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地面。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旷世佳肴的,满足的微笑。他的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盛开得无比绚烂的,木左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那些花草,似乎都是由灵力汇聚而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nong1郁的芬芳。
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囚禁。更像是在自己的花园里,悠闲度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言笑晏晏。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木左的脑海。
他看着乌煜灵脸上那抹安详而满足的微笑,看着他周围那些美丽得不似凡品的花朵。他那颗在路上,早已被思念,委屈,和愤怒,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彻底地,碎了。
他以为……他以为师尊在这里,会受苦,会憔悴,会日日夜夜地,期盼着他的归来。
可他……他看起来……过得很好。甚至,比和自己在一起时,还要好。
一gu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委屈,和被抛弃的巨大恐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木左的心脏。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踉跄着,向着那个他思念了二百五十个日日夜夜的shen影,扑了过去。
他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将自己的tou,深深地,埋进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清冷花香的怀抱里。
然后,“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委屈,有无尽的思念,有无尽的,说不出口的,痛苦和疲惫。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坚定和力量的手臂,死死地,抱着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他生命中唯一的珍宝。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乌煜灵的shenti,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微微一僵。他脸上的那抹微笑,也瞬间凝固了。他缓缓地,低下tou,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浑shen颤抖的,他一手养大的徒弟。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
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在空旷而死寂的问心塔内,久久地回dang着。它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塔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稀薄的空气。
木左将整个shenti的重量,都压在了乌煜灵那清瘦却又无比坚实的怀抱里。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遍ti鳞伤的幼兽,用尽全shen的力气,抱着他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师尊那带着清冷花香的,柔ruan的白袍里,任由积攒了二百五十个日日夜夜的,那些guntang的,委屈的,痛苦的泪水,毫无顾忌地,汹涌而出,将那片雪白的衣料,濡shi成深色的,狼狈的地图。
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这大半年里,所有被迫承受的屈辱,所有独自面对的恐惧,所有深入骨髓的思念,都随着这决堤的泪水,一同宣xie出来。他哭得浑shen颤抖,泣不成声,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向他最信赖的人,倾诉着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
乌煜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任由木左抱着自己,任由那咸涩的,guntang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袍。他那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淡漠的shenti,在被木左抱住的那一刻,有过一瞬间的僵ying。但很快,他便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而苍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木左那宽阔的,因为剧烈的抽噎而不断耸动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
他用一种无比轻柔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力dao,缓缓地,拍抚着。
他的动作,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而温和。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伤痕累累的徒弟,而只是一个因为zuo了噩梦而啼哭不止的,需要被哄睡的孩童。
他周围那些由灵力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