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比被扔掉好。”

        “丹丹姐！”蒋明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水果，“又送这么多，吃不完要坏了。”

        宁丹彤没接话，但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扑通一声掉进她半梦半醒的意识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她习惯将脸往吴舟臂弯里埋了埋，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往回倒带，倒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可蒋明筝抬起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让宁丹彤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她当时没深想，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于斐真的离不开她。但你不一样。”

        宁丹彤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翻了翻茶几上摊开的册子,又是那本车型册子，已经被翻得卷了边，页脚都起了。她看见某一页的空白，蒋明筝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斐斐今天记住了奔驰和宝的区别，夸他了，他很高兴。”

        那天她从学校回来，她爸就她去给蒋明筝和于斐送水果。她想着也有阵子没见那俩小苦瓜了，就顺买了点小孩爱吃的零食，拎着袋子就过去了。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蒋明筝蹲在地上给于斐系鞋带。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一开始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妹妹帮哥哥系鞋带，再正常不过了。

        “吃不完放着慢慢吃，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宁丹彤换了鞋进屋，看见于斐坐在小板凳上，低盯着自己刚被系好的鞋带，嘴角翘着，不知在高兴什么。

        “斐斐，鞋带谁系的？”宁丹彤故意逗他。

        于斐使劲点，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蒋明筝站在旁边，也跟着笑，端着水果去厨房洗了。

        蒋明筝应了一声，了手，走过来在沙发边上坐下，也了一颗进嘴里：“嗯，是甜的。”

        黑暗里，吴舟的呼慢慢平稳下来。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良久，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吴舟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宁丹彤被他逗笑了，伸手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把册子合上放回原。

        蒋明筝端着洗好的走出来，往茶几上一放，于斐立刻凑过来，伸手就要抓。蒋明筝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了吗？”

        她握紧他的手：“你当年离开我，是你觉得自己不好。可我从到尾都没觉得你哪里不好。你明白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蒋明筝笑着说。

        宁丹彤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心的了。她伸手抓了一颗丢进嘴里，糊不清地说：“明筝，别忙他了，过来吃。”

        于斐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嘴：“丹丹，吃！甜！”他把碟子往宁丹彤面前推了推，动作太大，有两颗到了茶几上。

        宁丹彤靠在沙发上，看着蒋明筝剥了一颗，自己没吃，放在碟子里。等了一会儿，于斐从卫生间出来，把手伸到蒋明筝面前翻了翻手掌心，意思是“洗好了”。蒋明筝看了一眼，点点，把那颗剥好的递给他。于斐接过去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下来，蒋明筝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胡乱了一把，又伸手去抓碟子里的。

        “哟，有妹妹给你系鞋带，美得你。”

        宁丹彤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人和人不一样，感情也不一样。你跟于斐比什么？你是我自己选的，没人我。明筝选于斐，她有她的路要走。你只要知你从来没拖累过我，就行了。”

        “筝！”于斐抬起，眼睛亮亮的，“筝系的！”

        吴舟没说话，但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于斐愣了一下，低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乖乖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过了一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于斐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