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

        她需要洗澡。从被带走到现在，她上那套制服已经穿了好几天。汗水、灰尘、还有那些白丝留下的黏腻感，一层一层地糊在肤上。她受够了。

        佐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双手抱，坐在原位，直直地看着他。那个姿势本就是一句话：给我出去。

        她把自己浸到肩膀的位置，靠着洗手台的内，闭上眼睛。

        「可是我要留在這裡照顧さきちゃん啊。」

        晚上八点，洗手台里放了热水。

        他輕輕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

        问题在于，正常浴缸的大小和她的型明显不符合。

後伸手去拿那塊小浴巾。

        所以后来她把目光投向了浴室的洗手台。

        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喀，然后脚步声在门外走廊上慢慢走远，最后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佐纪面无表情地说。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认真，彷佛她的生命安全真的取决于这件事。

        佐纪挑了挑眉，用下巴朝门外点了点。

        「凡事都有可能嘛。」

        她让自己在水里待了一会，然后伸手去拿那块小浴巾。

        「你觉得这个水位会让我溺水？」

        佐纪低看了看洗手台里的水。水位大概到她腰。

        他举起双手，出投降的姿势。

        男人说得理直气壮。

        她被放下来的时候，屁碰到冰凉的陶瓷表面，水气从旁边的热水里飘上来，把她的肤熏得有点红。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那张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不放心的表情。

        佐纪没有回应。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双手抱的姿势，看着他，直到他把浴室门带上。

        他把水温调到她伸手试了试觉得刚好的程度，然后关掉水龙。水位大概到她腰。不是完美的深度，但够用了。

        她是被Kage-Sama放上去的，因为以她现在十五公分的高，要从地面爬到洗手台的高度大概需要搬一座梯子。

        佐纪坐在洗手台边缘，双悬在陶瓷盆的内侧。

        「那さきちゃん洗好之後要叫我喔。」

        「我要洗澡了。」

        热水淹过她的脚踝、小、膝盖。温度比她预想的更舒服，蒸气从水面升起来，扑在脸上。

        「不可以自己下来。地上很，会跌倒。真的会跌倒喔。要等我来接妳。」

        男人点点，很自然地嗯了一声，表示他知。

        他跟她对看了几秒，十几秒，二十几秒。浴室里只有热水蒸气在无声地飘。

        男人被她瞪着，一开始还维持着那个无辜的表情。但佐纪没有移开视线。

        水蒸气缭绕，她穿着原本的制服，低看了看那个小桶子，然后抬，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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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纪坐在洗手台边缘。

        她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等了大约半分钟，确认他没有偷偷把门推开一条，也没有用影子从通风口渗进来才脱掉衣服，慢慢进水里。

        那个浴缸对她来说像一座室内游泳池，放满水的话她大概会淹死在里面。淋浴间也一样，莲蓬出来的水对她来说像瀑布，站在底下百分之百会被冲走。

        男人拧开水龙的时候，热水哗哗地进白色的陶瓷盆里，蒸腾的水气往上飘，把镜子蒙上一层雾。

        旁边还放了一个小桶子。那是男人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大概是某个娃娃屋的件，大小刚好可以当她的洗衣篮。桶子里放着一块符合她大小的浴巾，和一迭折好的衣服。

        她现在的很小没错，但站直的话水面连她的口都构不到。她甚至不需要垫脚。

        后来时间再晚一点，佐纪再次认到，这个男人有多擅长把“得寸进尺”四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你出去。」

        他转，往浴室门口走。步伐很慢，像在拖时间。

        这个深度要溺水，除非她把自己整个人蜷成球，然后拒绝把脸抬起来。

        然后佐纪看着他，等他转。

        最后他先移开了视线。

        他的视线落在她上，没有特别的意图，就是看着。

        后者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姿态很放松。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浴室的白光下显得很淡。

        「我出去就是了。」

        水很干净，带着一点自来水加热后特有的气味。

        男人歪了歪，表情像在听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

        「萬一さきちゃん溺水了怎麼辦？這個洗手台對妳來說很深，萬一腳了，掉下去，我來不及撈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