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久了，她的太阳闷闷发胀，只得收回神识，退出幻境。

        这是谁的宅子？

        她灵机一动，单手抓过还在吐海余韵的回音贝，举到雾影前给他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我录了海浪声。”

        谁知睁开眼后，扶希颜悚然发现床榻上散落着与幻境中一模一样的蓝色珠子，映得昏暗的床帏内辉光莹莹。

        扶希颜终于知这珠子看着眼熟的原因了，原来是闵伽落泪时化的鲛珠。

        这些画面，并不在扶希颜的记忆中。

        闵伽见她似在回想今日见到的人，边笑意便淡了些，又似添了自嘲的苦涩：“看来皇兄是觉得，我既留不住你，又反过来替你说话，已经不堪驱使了。如今他换了个更听话的，瞧着倒也有些成效。”

        扶希颜小心地将那物从石间抠出，发现竟是一颗散发清净蓝光的珠子，且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每一颗珠子浮现的景象都各不相同：有秘银提盒里盛着的几盘鲜美鱼肴，也有好几摞堆满财宝的凤红色嫁妆箱子，更有华美层叠的床帐，帐垂落的珠串在不规律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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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光洁无暇，表面映出的却非她此刻惊疑不定的眉眼，反而影影绰绰浮现出一座海边宅邸的俯视之景。

        更诡异的是，灵雾一时未散去，她竟从中看见了闵伽。

        遥遥对视中，他见扶希颜只着薄罗寝衣，轻绮近乎透肌，香腮如桃花艳色，便克制地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满床珠子，以语问：“颜儿，我的鲛珠为何会在你那里？”

        扶希颜屏住呼细看，只见那宅邸从前门通往内院的沿途竟铺了一条海珠之路，豪奢至极。

        只是，她分明已经将那些鲛珠呈给了海皇。

        比起上回见面时，他似乎又清减了些，骨相更显，在海兽油烛的幽暗光影下多了几分清峻沉冷。

        如此一来，敌手或许未察觉到异样，神魂便已被这片寂静山水留住了。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雾影中，扶希颜看不清他的下半，只见得他侧卧在榻上歇息，长发半束，眉目半阖。

        扶希颜无法从中看到的人影，自然也无从判断这些零散画面彼此之间有何关联，更无法将它们有条理地串在一。

        扶希颜低细看，发现贝壳上多了几不起眼的细痕，和原本的纹路不同，确实是像被风刃划过。

清旷无尘，空阔得叫人驻足凝神，沉思天地洪荒。

        闵伽坐起，沉片刻才：“或许是你因为曾在幻曲雾境中唤醒过我，你我的神识便留下了些许牵连。今日机缘巧合，才又借着幻境连在一。”

        她轻喃：“我还以为鲛族都能驱使海风……”

        究竟是这方幻境生出了灵，自行衍化出她从未构筑过的景象，抑或如她的梦境那般是某种未来的碎片？

        这不是她构筑出来的东西。

        闵伽似是察觉到异样，缓慢抬眸望来。

        闵伽抬手轻点，示意她看向贝壳内旋：“澜佐是澜氏唯一的变异风灵。凡是被他碰过的海物，多少都会留下些风蚀痕迹。”

        扶希颜连忙扯过被子遮挡子，又要防着那些珠子落床下，一时手忙脚乱，解释得也有些磕绊：“我只是弹了一段琴，构出幻境，境中就出现了珠子…等幻境散去，它们便到了这里。”

        她等了片刻，但珠子再没有显出别的画面，便探手入溪，从水底摸出了数颗相似的蓝珠。

        然而，幻境中的珠子实在太多。

        闵伽看着那贝，却没有继续探究两人为何会再次相见，反而眉心微蹙：“你见到澜佐了？”

        扶希颜分出一缕神识，投入幻境中细细巡视。

        她循着浅溪走了几步，俯下拨弄清澈见底的溪水，忽然在石到一个圆微凉的物事。

        平和的气氛陡然滞涩了几分，扶希颜迟疑地点：“你怎么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