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柔抬看向李旌之，两手一摊，眼里满是无辜。

        不仅眼神开始漾，连语气也了下来。

        他记起了这里是并州、陆贞柔呆过这里、她没有看向窗台别致的景色、她就这么走了。

        他睁开眼，无神地望着帐，床榻宽大舒适，与兵营中横躺的草堆不同，是上好的蚕丝与棉花织就的。

        风晃得车厢摇晃，帘幕后一丝若有似无的柔淫媚之声：“到了那儿，可得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外尽是些乱糟糟、模模糊糊的声响。

        “算、算啦……哼、唔。”高羡抱紧少女，舒适地轻起来，“原、原谅你了。”

        那枝梅花是李旌之折下的，枝叶细长孱弱、花艳丽郁，适合用来装点贵人的房间。

        陡然沉重起来，李旌之双一，咳地直不起腰来。

        她只见过这的梅花，但如今却瞧不上了。

        兴许是过于脆弱，国公府的少爷、前途无量的郎将竟然也无端地生出被抛弃的无力感。

        李旌之盯着那支梅花看了许久，怔忡地想：“幽州城也有这么一支。”

        满脸的厉色顿时化作情。

        往日与兵营中的将士谈笑的荤话，一阵阵地涌上间，又生生地在李旌之脱口时克制住。

        这时，李旌之好像又模模糊糊地看见陆贞柔，她倚在窗台前，托着腮，时不时伸出一手指逗弄着那枝花儿。

        “！！！”

        已然完全昂扬的高羡闭了闭眼，朝外喊：“长青，去东院。”

        李旌之张了张嘴，不知怎得中干涩得很，齿间总带有一铁锈腥甜之意。

        然而，李旌之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幽州城外的野花，还是帝京的首饰华服，陆贞柔从未见到过。

        “贞柔……”

        车里的声响变得压抑兴奋起来。

        这些是他习以为常、信手拈来的东西。

        驾驶的车夫不语，低着为一对野鸳鸯驱赶着儿。

        陆贞柔提膝蹭了蹭热情的某，趁他半阖着眼睛，似是松懈之时。

        “陆、贞、贞柔――！”

        他偏过了，不知这种伤心与虚弱从何而来。

        陆贞柔不算于此，可高羡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显然不是有多少的难度。

        高羡的脸色顿时如打翻了的果盘，红的、白的、黄的，色彩斑斓青紫交加，眉心隐隐发着黑。

        这花没有辜负少女，日复一日的茂盛，妆点地无趣的窗台，陆贞柔每次看见它，眼底都会多些别样的华彩。

        高羡声色喑哑，按捺着了数声。

        他苦思冥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香，想着以前说的是什么。

        这时，陆贞柔也要走了。

        是陆贞柔亲手插下的。

        李旌之好像醒了过来。

        李旌之恍若陷入梦魇之中，眼前一阵阵地发昏。

        ……

        床帐外，提笔写完脉案的宁回笔尖一顿。

        一想到兄弟为宸王殿下出生入死，星载唏嘘：“要我说，宸王殿下来也没用，不如璧月姐留下来瞧瞧他。”

        男人这种东西，是有些劣的。

        他望向上的半伏的陆贞柔，属于少女的柔乌黑的长发撒在膛上，丝丝缕缕似有千钧之重，让人不得起。

        忽地狡黠一笑，膝盖补了十成的力，恨似地用力一撞。

        兴致昂扬的情热之抵上的心，层层的帘帐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遮住了昏暗的天，蔽住了浊的日。

        李旌之想同她说说话，说说这些年的见闻，帝京的趣事，贵族间的官司，可他忽然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开花园一定会死的东西，可陆贞柔偏偏要把它插到墙角。

        素墙倒映着一直梅花，原是窗沿的三角梅，紫红的花在昏黄的霞光中静悄悄地开着。

        “别走，”他哽咽，“求你，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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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星载稍稍松了口气。

        暗地使出阴招的陆贞柔倚在高羡怀中，隔着衣袍慢慢夹弄厮磨着神抖擞的孽，只需要一点点甜，就把高羡的火气堵得严严实实的。

        他麻溜地换了条汗巾子，爽利地为李旌之泪，时不时转看向宁回：“少爷什么时候能醒呀？宸王殿下今天可是要来看他――”

        恪守医者之的宁回面色肃冷：“无碍，只是上有刀伤未曾好好休养，这几日思虑劳过重，寒症入腑。”

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一直给李旌之汗的星载叹了口气，转而关切地问向宁回：“宁大夫，旌之少爷……没事吧？”

        李旌之恍然间生出了几分力气，强撑着挪到陆贞柔的边，捻起少女的一缕长发，半是醋意半是强地说：“你别瞧它了。”

        明明小时候无话不谈，从先生布置的功课，又到城郊的野花，可是为什么如今却又这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