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番外终】

那时的高仪还不懂，眼见未必为真，世事无常，除了自己，没有哪一样是靠得住的。

130、番外二

我有菩提灯，常照虚室内。痴风只不灭，业雨漂不坏。归向佛堂中，恐有一点在。

那年徐子期凯旋归来，姚铣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也随他出入大小宴。宴之上，高仪百无聊赖之时，忽地听见有人说了那么一句小娘子合该是要被爱的，她骤然抬起来，正对上一双清澈而又温柔的眼眸。

爹爹独阿娘，美名在外，阿娘为他生了许多孩子，可她的心思，却不曾分过一丝一毫在孩子上，满心满念，惦记得全是爹爹。幼年的高仪时常躺在庭院里的那张藤椅上，遥遥地，看着殿内，爹爹与阿娘琴瑟和谐，不胜美满。

满园积雪，四下萧然，高仪仰面躺在寒意渗骨的藤椅之上，听着那吱噫吱噫的声响，面无表情，十分惫懒无力地半张着眼儿，随着那藤椅的动作，一前一后，缓缓摆动。高仪忽地想起，她还未出嫁之前，阿娘的后院里，也有这么一张摇来摇去的藤椅。

直到她那位面善心黑的从嘉哥哥，把她引到汴京城里的那一座不起眼的女工院子后，高仪才幡然醒悟。

高仪开始模仿阿娘的行止，学着她眯眼而笑，轻轻吐吐小，学着她声音甜腻，嗲嗲，学着她弱无骨，不谙世事。人都说，高仪公主，最肖皇后。

后来，她终于如自己日夜所盼的那般，长大了，到了可以说亲媒，嫁人妇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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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仪有时，也有些想不通。爹爹独阿娘一个，阿娘一心挂在爹爹上，怎么这两个人，对他们的孩子，便这么不上心呢？

原来，爹爹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独一人；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在爹爹满怀期待之下出生的爱女，

惆怅梦余山月斜，孤灯照背窗纱，小楼高阁谢娘家。

高仪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自会有人给她。当姚铣对她显出不满来，高仪想要对他好，他却偏不领情，高仪慌乱失措，这才会去求诸于她那个高高在上的爹爹。她期望着他作为父亲，能耐心地为她解惑，能以相当聪明的方式，令她面前的疑难都迎刃而解。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敷衍着她。

彻底底地熄了。

这不过是姚铣与人攀谈时的无心之语，却令高仪情深种，奋不顾。她那时还不明白，他要的，绝不会是她。

他对她的后来不知不晓，她对他的从前不明不白。

年轻的少女在初次爱上一个人时，总是显得有些过分急切。她幻想一切皆是天定，她不那些擒故纵忽冷忽热的招数，她也不屑于制造甚么机缘巧合的偶遇，少女们总是天真地以为，一旦她把自己的心从膛里掏出来，对方觉察到那副温热，那种，那一活泼泼的生命力之后，一定会十分感动，回报以相同分量的爱。

高仪・小楼高阁谢娘家

时日久了，高仪渐渐说服了自己――或许在这世上，女人合该是被男人的，自己不需被爹娘，只需等着长大，找到那一位如意郎君，等他独自己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