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阳站在他对面，日光从两人之间落下来。

        只可惜酒饭袋一个，形早已发福，卡在那狭窄的石里，逃无可逃，只得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们，如同死到临的小强。

        宁安王的脸色变了。她忽然转想往石里冲，宋焉与侧一挡。

        俞星洲想了想：“底层有阵眼，阵眼嵌着一枚魂珠。魂珠里面封着历代被收来的生魂残魄。他的那缕魂兴许也在里面，但没法保证一定能成功。倘若被打碎，连转世的资格也没了。”

        司阳举起安魂钉，手腕一转，将银签朝石的方向掷了出去。

        裴潘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颈侧，站起来看了一眼司阳，点了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不再动弹的，又看了一眼司阳，什么也没说。

        作话：明日开启小妈文学~

        石里安静了一瞬。

        司阳惊疑不定，宁安王毕竟日日连青楼，兴许这老妖怪还拿了生魂去填补自己的气。

        宁安王挣了一下，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镜，镜面乌沉，边缘刻着繁复的篆文。

        “塔的事，你知多少？”

        司阳低看了一眼袖中那乌青的银签，又抬起眼看他。

        “把她的尸收起来，”司阳站起来，没有再看地上那，“明日发丧。对外说夜间巡地窖时失足摔死，该走的程裴潘来拟。”

        一瞬间，她的面容衰老了数十岁，面庞都凹陷下去，灰败无比。

        廊下日光铺了一地。俞星洲手掌的伤口已经被包好了，白布上透着一小片淡淡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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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率先走出地窖，瞥见他被血弄脏的袖口，“走吧，先理你的伤口。”

        司阳听完，点了下：“什么时候能去？”

        *

        她将镜面翻转对准裴潘，裴潘的形一滞，手上的力松了半分。

        宁安王子一扭，从他手里挣了出去，握着铜镜朝石方向扑，急切地要半边子挤了进去。

        空气寂静，似乎有人在轻声叹息。

人往我枕边的时候，就该想到它会有用在你上的一天。”

        “等你把王府的事安顿好，随时都可以。”

        “他死得不明不白，”司阳说，“我如何能放弃？”

        “魂珠嵌在阵心，直接碰会被反噬。需要用一样东西把它引出来。”他顿了顿，“那东西你见过，安魂钉。安魂钉的材质和魂珠同源，尾端有磁力，可以隔着阵法的屏障把魂珠附出来。”

        “阿的，”她说，“让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重新修一间静室安置。”

        司阳走过去，蹲下，将那安魂钉从宁安王后颈了出来，用袖口了一下，收回袖中。

        宁安王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在了石棺基座上，退无可退。

        裴潘从后面扣住了她一边肩膀。

        “金友。”司阳没有回。

        俞星洲问，“他已在冰棺中沉睡两年，纸人也被毁，你还是不肯放弃？”

        忽然觉得难以呼。

        弭白上前，手里的剑早已出鞘。

        三姑娘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纸灯晃了一下，灯芯灭了。

        她的嘴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别的要准备？”

        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哬”的一声。

        安魂钉签尖朝下，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宁安王的后颈。

        抓着石边沿的手指一一地松开了，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了骨架的麻袋，塌塌地落在地。乌青的签尖从她后颈出来一小截，在烛火里泛着黯淡的冷光。

        他想问的是，她为何要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大动干戈。

        “还有一样。”俞星洲说，“塔底有一锁魂的咒文，需要极阳之的血才能暂时压制。你自己去，带一安魂钉，再带一你自己的血。”

        “要怎么拿出来？”

        俞星洲扶着墙站直了，掌心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司阳转过，低望着冰棺里那张十六岁的、安安静静的脸。

        宁安王的猛地僵住了，像被钉在墙上的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