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阳"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便是冥枢教圣子吗？爹爹。”小孩攀上父亲的肩。

        "为什么没靠近？"

        他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司阳盯着他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看了半天，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发。她的指尖穿过少年柔顺的发，一下一下地顺着，直到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她不知宁安王为何突然带她来进香，但直觉告诉她这和冥枢教脱不了干系。

        阿抬起脸来看她，月光照在他的眉眼上，那双空空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盛着她。

        司阳愣了一下，"你方才那些事，是为了这个？"

        穿着朴素的男人温和地捧着孩子，目光出艳羡，“是啊，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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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还是羞答答的新郎官，今日便化成了虎狼，的确有些奇怪。

        有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影站在角落里，半张脸隐在廊的阴影里，窥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上。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窥伺得也太明显了些！

        她盯着它看了几息，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然后翻下床。

        司阳跟在宁安王后进了山门，穿过圣殿。

        阿是纯阴之，原主是纯阳之，若她没猜错，这两力量都是冥枢教所垂涎渴望的，然而她与阿越是靠近，越是结合，便越能阴阳调和，迸发出能量抵御冥枢教的邪法，正如无形屏障。

        他缓缓抬首，阳光透入绸缎落在他眼睫上，投出细碎的阴影，出被妆容修饰过后、秀美而匀净的面容，眉心一抹淡淡的红痣，宛如神子下凡，目光却越过重重人海，轻飘飘地落在了她脸上。

        宁安王负手站在她侧，看了一会儿，淡淡："这位便是占星阁的圣子，受慈恩寺住持之邀，来此布施祈福。"

        "一半是。"他说，"另一半是我想。"

        过了几息，他说："院子口有一，墙角有两，廊下还有一缕散的。没靠近。"

在听什么。

        车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在慈恩寺山门前停了。

        台面铺着宝蓝色的绢布，奢华明丽，四角各悬着一盏琉璃灯，在日光里折出细碎的光晕。

        "世子，王爷吩咐了，今日去城东慈恩寺进香，请世子早些预备。"

        司阳睁开眼的时候，枕边干干净净的，只有个薄薄的纸人躺在一旁。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外便有婢女叩门。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高台，但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人。

        那一眼很短，如同蝴蝶吻过花的轻柔，却令这清冷谪仙般的少年充满风情，极致勾人。

        台上有一个人。月白纱衣，银丝绦束腰，额心一粒朱砂痣，正随着乐声缓缓舞动。

        司阳站在原地心，这俞星洲狐狸真有一套。

        阿想了想："因为妻主上还有我的气息。它们闻到了，不敢靠太近。"

        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那薄纱映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虔诚又圣洁。

        冥枢教的动作倒是快，在圣殿前大兴土木搭一个舞台，令漂亮的圣子于清静之地献舞布施，这出戏虽然荒唐，却真引得四周信众看得入了神，在场多名信众甚至闭眼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福。

        慈恩寺在京城东边，香火不算旺，却是个清幽去。

        宁安王夫妇携了几位侧妃同行，车在晨光中穿过几条街巷

        他的舞姿不急不慢，手腕翻转之间，纱衣的广袖在风中展开又收拢，像一只白鹭展翅又敛翼。

        乌眉丹描得分明，红嫁衣的纸面在晨光里泛着光。

        司阳挑了帘子往外看，街面上的早点摊子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气，混着油条和酱菜的香。

        寺门不大，灰墙青瓦，门额上的匾额写得端正圆。

        司阳随宁安王一众站在人群里，看着高台上那个舞动的人影，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俞星洲的舞停在最后一个动作。他的双手合拢在前，微微颔首，薄的衣摆漫摊开来，静静铺覆在素白台面之上。

        一进门，她便被面前的一幕引了，这圣殿后的空地上居然搭了一座高台，宛如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