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氤氲，温热的池水间已然洒落无数的花，如今香气弥漫，经久不散。

出来时不出所料

陶灼华郑重点着，她退后了几步，又认真地跪在景泰帝面前，清晰地说：“陛下放心，臣女既然应下，日后一定想法子送到太子手中。”

果然是心思缜密，生怕陶灼华带出一丁半点东西，陶灼华佯不懂得瑞安长公主的意思，反而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原来里也有温泉，从前在青州府，到随着舅母去泡过几回，这里的温泉，不晓得该如何华丽。”

菖蒲边还立着位女，想是等着替二人引路，瞧着陶灼华出来，忙传了一旁的小轿，请陶灼华上轿。

青绸轿在里左拐右拐，却拐进一个一地绿荫婆娑的殿，上黑色金的门楣，以篆书写了“太”二字。菖蒲见陶灼华诧异，笑着解释：“长公主殿下吩咐了，说大小姐入不易，特意请您泡泡里的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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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瑞安长公主信不过菖蒲一人服侍，另指了这名唤忍冬的丫在侧。前世捧高踩低的人，陶灼华自然不曾忘记。她故不认识，由着菖蒲引见，端正地受了忍冬的礼，这才盈盈笑：“听过这位姑娘，似乎是费嬷嬷的孙女儿，姐姐不必客气，快请起来吧。”

泉眼不大，周围却装饰得富丽堂皇。陶灼华缓缓走入，瞧见里另立着个穿桃色焦布比甲的婢子，见两个人进来，只冲着陶灼华浅浅一揖，神色十分高傲。

前世李隆寿曾有过那么一脉仁心，保全了自己的命，今日景泰帝托孤，瑞安长公主又是大家共同的敌人，陶灼华慨然应下，一时心情澎湃。

陶灼华满青丝铺沉，唯余着那一个小小发髻，依旧挽着那木簪。她不用二人帮忙，自己撩了些水珠在上，便卧在温泉间一张莲叶形和田玉榻上，慵懒地享受着温泉的滋养，浑不理会忍冬能杀人的目光。

菖蒲候在外，前后等了约莫一香的功夫，便瞧着陶灼华低眉顺目从里走出。此时许三传旨还未回来，另有位唤刘福的公公陪着等候。陶灼华先与刘福行了一礼，这才低声对菖蒲说：“有劳姐姐久等。”

由菖蒲与忍冬服侍着，陶灼华解开了发辫，忍冬收脚地将她上钗钏除去，瞧见那只木簪，嫌弃地绕了开去，只拿梳篦替她笼了笼丝发。

刘才人脸上一震，她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不可置信地低去望陶灼华。小小的人儿虽然稚龄，眼中却带些睥睨天下的神情，她便重重点了。

默默告别了榻上垂危的病人，陶灼华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与刘才人相对而视。刘才人的目光一片澄静，不似守着瑞安长公主那般惶恐，也不似在人前那般柔媚，她略一颔首，冲陶灼华点了点。

肯叫它永无天日，也不要落到人手上。”

陶灼华侧避开，笑容盈然而又幽静，两人交错形的片刻，陶灼华轻轻说：“民女日后便要去往大阮，在那里期待与才人娘娘的重逢”。

仗着费嬷嬷的声势，忍冬在长公主府自觉高人一等，哪里将陶灼华这样的份放在眼中，见对方安之若素地受了自己的礼，恨得将银牙一咬，只敷衍地一笑。

陶灼华宽去外衣，出里玉簪白绘绣折枝海棠的中衣，便缓缓往池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