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一愣，这才醒悟过来。她很少来谈伯禹的院子，一是避嫌，二也是他们着实不亲近，听人通报三娘来了，阿果忙忙地迎出来，瑶姬问她：“大公子在歇着么？”

“是什么，”她明白自己终究是不甘的，转过来，声音清冷，“那你的目的呢，是什么。”

“三娘，到了。”阿崔见走在前面的少女似在出神，出言提醒。

这般淡然，瑶姬心里堵着一口气，愈发气闷，她不想让谈伯禹看轻自己，边反扬起一抹笑来，只是待要举步走，到底停了一停，轻声：“……谢谢。”

男人默然不语，片刻之后，他垂下眼帘：“自然是让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语气轻松，谈伯禹原还想说些什么，见状也便不再多言，示意阿果把匣子收起来：“多谢。”

瑶姬笑得：“已经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谢的是什么，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谈伯禹淡淡：“你无需谢我，我从不无谓之事，你是最明白的。”

瑶姬知谈伯禹说的是实话，他从小便聪慧过人，遭逢大难后更是一夕之间成熟，端看他这张与世无争的面了这么多年，连谈珩都被他瞒过去了，便知此人有多可怕。瑶姬原也想过，究竟他为什么会帮自己，甚至不惜被谈珩毒打，想来不过是另有目的。

此时听到他亲口承认，她不仅没有松了口气，心里反而越加难受。你在难受什么，难不成还盼着他是为了自己？他们兄妹间的情谊，早已在那天之后烟消云散，虽然瑶姬不明白，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哥哥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谈伯禹不过略点一点：“恕不远送。”

她恍惚记得那还是很多年前，小女孩气鼓鼓地说：“阿娘今天连我也骂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谈伯禹正卧在榻上看书，听到外的说话声，手中一顿，随即便是环佩叮咚的清脆声响，少女步入室来，莲步姗姗，娉婷动人。她见谈伯禹面色尚好，示意阿崔把托着的一只匣子呈上来：“这是我惯用的金疮药，活血化瘀最是有效的，特来送与大哥，”约莫是怕谈伯禹不信，她又添了一句，“我前次去青州受了些小伤，抹上之后不过几天便好了。”

谈伯禹眼神微微一凝：“你受伤了？”

人情……

嘴笑得直不起腰，瑶姬脸薄，还被笑得脸红起来――我怎么，这样幼稚了。她永远也没有预料到，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拥有这般无忧无虑的稚气，那天起，便是血雨腥风，十年陌路。

“哥哥以后会还的。”小男孩满不在乎。

如此兄妹俩便再无话可说，瑶姬坐了一会儿，见气氛尴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站起：“我就不打搅大哥休息了，院里也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