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弘敞开衣襟，麟麟疮疤之上，新伤赫然在目。

        绕过影，方才还黑漆的院子立刻被迎面扑来的火光点亮。

        仔细一看，全是西周护卫。

        齐缙握紧她冰凉的指尖。

        以兴阳长公主如今的正圣眷，即便李成弘死在她的刀下，齐泽襄也不会发难于她，至多以李成弘暴毙之由置。

        齐缙要还她这份好意。

        她岂会因李成弘那几句话而浑发颤，她真实目的，是在为他制造一个可以杀人的契机。

        可此刻，他却知了她的用意――

        她的确要来同李成弘打探情报不假。

        即便在北凉山之战的最终一役时，他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心急如焚。

        他对始作俑者的所有恨意，早在太平三十三年的山木屋中写尽了。

        可若是他齐缙只而来，手刃旧仇，难保齐泽襄不会因此小题大。

        齐缙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要同李成弘说。

        在李府前院的最后一影前，齐缙叫住她，示意她停步。

        她低眸静静凝视着魏焰的眼睛，轻声开口。

        “季云烟，你听我解释。”

        季云烟缓缓垂下眼，陷入深思。

        再绕过这影，才会看见前院驻守的禁军。

        “所以……”

        “阿烟。”

        整座李府大门口，围满了人。

        但季云烟最关心之事，和魏焰所想，早已天差地别。

        “阿烟，我们回家了。”

        手刃旧仇的契机。

        “毒就是李沛君下的……”

        黑夜中，他的白好似能绽出荧光来。

        “四哥哥这段日子替你查过了，大理寺案卷上王敬所说的那个江湖游医，四哥哥查到了他的下落，只是去年他已死在家中，四哥哥的人在他的旧宅中的确找到了致情毒粉末。”

        可他熟悉的季云烟，是个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人。

一件事，就在前几日，六皇子派人夜潜于此，对我用刑，我不许将从前之事告诉与你，哈哈哈哈……我一个要死之人，岂受他一卑劣质子威胁？季云烟，我是没有证据，但，你敢与他当面对峙吗？”

        齐缙的白发在夜风中飘扬。

        “四哥哥，何事？”

        魏焰认真虔：“你问，我知无不言，必不撒谎。”

        一片长久的相对无言之中，夜风进屋内，散血腥之气，扬起三人的发丝。

        “但还有一事，四哥哥还查到，此人生前以招摇撞骗为生，他留下的所有药物都是假的，唯有一个致情毒是真的，阿烟，你猜这是为什么？”

        彼时，齐缙没有多问一句。

        季云烟的匕首是在下车前同图阴借的。

        她停下来，朝四周望了望，一片黑寂。

        “我知阿烟一直好奇自己上的毒是谁下的。”

        “在你解释前，我想问一件事……”

        魏焰的面色从未如此紧张。

        她已经猜到了。

        此次回到邵阳，他隐约萌生了一个新的念。

        季云烟低声。

        “承熙，我们的初次见面，是在你意料之中吗？

        魏焰正站在最前，一见季云烟出门，他立刻跨步上前。

        许久之后，她嗓音更低地吐出四个字：“我不知……”

        随着季云烟牵着他、默然转离开，这个念彻底从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浮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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