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结算

        进去之后路禾干脆给自己要了一把椅子，往贺准shen边一坐，一脸天真灿烂、不知疲惫地看着他玩麻将，听他们聊天。Clemen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贺准肯定被比她还要烦人的很多女的纠缠过，对她死pi赖脸没有任何反应，偶尔在她问要怎么出牌的时候，还能偏着tou，对她轻声解释两句。

        其他四位应该是觉得她多少有点雷人，到最后甚至连Clemen都chu2发幸福者退让原则了，懒得留在这儿挑衅她这个神经病，跑去跟另外那桌人玩九色球了。

        如果说今晚的白皇后是冯杜鸢，那红皇后应该就是那位白mao男。

        在所有人越过她聊他们小圈子的共同话题时，白mao男还偏偏要偶尔把话题扯到她shen上调侃几句，眨眨眼睛等她回答――但又不是真的期待她的回答，只是将她的反应作为饵料，钓出其他几个朋友的笑声。

        哪怕她绞尽脑汁用最保全自尊的方式，谨慎地回答了白mao男那些愚蠢的问题，四周的笑声因她而起，她却依然无法参与。

        路禾确信无疑自己的智商比这桌人都高，但也知dao此刻的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一定是最蠢的那个。

        如果贺准ju有正常人的dao德素养，听出他们笑声里的戏谑，ti谅到她的无措局促，已经沉声让所有人都闭嘴了――他是老大，谁敢不听他的。可惜他的素质也不见得比其他人高多少，不笑也不制止，只冷着眉眼摸牌。

        不知dao几点了，她都困得要死，贺准一个一直在动脑子赢牌的人却好像跟几小时前没什么变化，神情淡漠。

        她打了哈欠，趴在他手边，麻将桌面稍微压出一点脸颊肉，努力睁开眼pi让自己仰望着那张冷肃好看的脸，不舍得闭上眼。

        贺准垂眸淡淡看她一眼：“不回学校吗？我让司机送你？”

        原来司机也还在外面守着啊，打工人真辛苦。

        “不……我现在回学校，已经没有脑细胞给宿guan阿姨编造晚归的借口了。”她说着，还是一边摇tou，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背，乖顺又柔ruan，让他感受到了一点yang。

        贺准轻笑一声，屈指随意勾了勾她的脸。

        赚了。

        今晚在这里枯守的n个小时回本了。

        “你一点都不困吗？Rex？”她迷迷糊糊地说，学着别人的叫法。

        “失眠。”

        所以天天就来课堂上睡大觉是吧，陈哲一点没骂错，真是个纯种的差生。她垂下眼睫，喃喃：“哦，失眠很难受的，你不要失眠好不好……”

        他瞥她一眼，没有接话，又出了一张牌。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远chu1那几桌人的谈笑声，偶尔爆句cu口笑骂，在幽蓝色的海洋之下，一群永远不知dao忧愁是什么的年轻男女，落地窗外是繁华璀丽的夜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反而是他们这桌小圈子最he心的几个人，因为唯一主角贺准兴致显得没那么高，其他几个人也都不吵闹了，逐渐只剩麻将清脆的碰撞声和零星几句低声闲谈。

        她确定在闭上眼睛前，一直注视的都是贺准那张jing1致冷漠的侧脸，但不知dao为什么，在梦中浮现的，却是那只像飞艇悠缓浮动于夜空的鲸鲨，几位手持斑斓飘带卖力舞动却无人欣赏表演的潜水员。

        直到她脑袋被人拍了下。

        睁开眼，依然是贺准漠然的脸。

        他好像离她的距离更远了一点，如梦中泡影。她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本能地伸手去抓，抓到了贺准反握住她的手。

        “哦……原来他没有消失，只是站起来了而已。”她讷讷地说。

        贺准似乎笑了一下：“不然呢。”

        “不然，我还以为我努力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攒下的进度条反而清零了。刚刚那是他的失败结算cg。”

        她确定自己听到了男生的笑声，冷淡的，少见的。

        “走了，路禾。”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现在只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