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师姐,你我都被情债所困,都爱着师父
九十二 师姐,你我都被情债所困,都爱着师父
西夏国皇后名叫没藏昭宁,长相是一等一的明艳照人,之前以为司ma长风是天下绝美的女子,但是在没藏昭宁面前还是逊色许多。
sai上春迟,兴庆府的杏花开得最晚,却开得最烈。一夜朔风过尽,千树堆霞,恰似有人把贺兰山的残雪,尽数烧成了火。
而没藏昭宁立在这火里。
她执一柄团扇,扇面素白,不画山水,不描花鸟,只以银线绣了半弯冷月。月色落在她眉间,便再也化不开了。世人dao她生得绝世,却不知她之绝世,不在pi相,在于那gu「不敢bi1视」的气韵——如名剑新淬于冰水,锋芒未出,寒光已满庭。
云鬓高绾,金雀衔珠,每一颤动,皆是分寸。眉作远山,却非闺中儿女的柔山,是朔方断云chu1的孤山,淡chu1藏峰,nong1chu1压雪。最摄人的是那双凤眸,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垂眸时,烛影摇红,竟照不进瞳仁深chu1,只映出两wan沉沉夜色,夜色里隐有星火——那是党项人的火,是从沼泽与草原一路烧进金阙的火。
她的肤,是雪。却不是江南庭院的薄雪,经不得日tou;是昆仑绝ding终年不化的坚冰,日光愈烈,愈显莹彻。羊脂玉般的颈项自衣领间探出一寸,锁骨清浅,如笔锋收束chu1一点飞白,看得人指尖发颤,不敢落墨。
若说眉目是山,chun便是火。绛色一点,不施nong1朱,恰似雪里绽出的红棘果,艳得带刺。她启chun时,齿如编贝,声若碎玉投于清泉,偏这清泉底下沉着刀——她唤人姓名,轻而缓,字字熨帖;听的人却脊背生寒,仿佛那三个字不是落在耳畔,是落在命里。
罗裳曳地,广袖liu云,行chu1环佩不鸣——不是无声,是众声皆俯首。裙裾扫过金砖,像黄河春汛漫过滩岸,悄无声息,却能卷走一切。gong娥垂首,武士按刀,老臣屏息;满殿朱紫,皆成背景,唯有她是那一笔破纸而出的飞白。
昔年有人酒后失言,说她「以颜色蛊君」。这话传到她耳中,她不过拈盏一笑。那一笑极淡,chun角微扬,眸中星火却倏地一亮——如长夜里烽燧初燃。
翌日,那人自请戍边,终生不敢再入兴庆府一步。
后来史官执笔,几番yu落墨,终是搁了。盖因丹青可描其貌,辞章可摹其神,却无人能写得尽她回眸那一瞬——
山让路,水回tou,六gong粉黛皆失色,满堂金玉尽成灰。
而她只是立在灯火最深chu1,云鬓不动,冷月无声,恍若九霄之上,有谁临时借了一副凡人的shen子,来人间看一眼这万里江山。
看一眼,便足以倾了。
她此刻的眼里没有温柔,只有杀气。司ma长风已经醒转,她睁开眼睛的刹那,便lou出惊恐万状的神情。没藏昭宁犀利的目光中han有怨恨:“师姐,多少年没见了?”
司ma长风双tui在地上蹬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脚被绑,双手也被绑的死死的,她gen本就站不起来。“昭宁,你想干什么”司ma长风脸色惨白地盯着没藏昭宁,“你看,我也不是没有落着好么?”
没藏昭宁冷声dao:“当年你设计害我,惹得师娘震怒,将我逐出师门。师姐,你好生阴毒!”
司ma长风慢慢冷静下来,她明白了,自己和花无缺中了贺兰越犼的迷香,随后又被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妹给绑到这里来了。落在没藏昭宁手里,终究是一个死,这是司ma长风的第一反应。
但是,她没有求饶,而是更加阴冷地盯着她说dao:“师父拿走了我的chu1子之shen,师娘震怒之下将我打下悬崖,结果落在了绝情谷底。你以为我比你好不是?”
没藏昭宁惊讶地看着她,眼睛里是不相信的神态。“你现在是西夏国的皇后娘娘,荣华富贵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还与我过不去,有意思吗?”司ma长风厉声dao,“这么多年,我一直过着清苦寂寞的日子,该赎的罪早已赎完了。现在,用得着你来讨债么?”
没藏昭宁鄙夷地看着司ma长风,然后叹息一声说dao:“师姐,你我都被情债所困,都爱着师父。如今过去了四十余年,你还没有明白么?”
司ma长风冷声问dao:“什么明白不明白?”
没藏昭宁说dao:“师父心里gen本就没有你我,只有师娘。你我不过是师父情yu发xie的替代品,还不明白吗?”
司ma长风听后久久不语,出声时已是老泪纵横,泪水顺着脸颊哗哗而下。“师姐,我请你到这里来,是有一事相求。如果允了,自此后你我冰释前嫌,永不再为敌。如何?”
司ma长风愣了下说dao:“那要看看是何事。”
没藏昭宁低声说dao:“你回去杀了宋朝的皇帝,如何?”
司ma长风盯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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