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怒
“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杳揪住司宁远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司宁远嘴chun动了动。
还未发出声音，她xiong口忽然剧烈起伏一下，方才强行压下的鲜血再次涌上hou咙。
江杳偏tou咳出一口血。
契印中的悔意与恐惧骤然翻涌，司宁远立即扣住她后心，将灵力送入经脉。江杳却像被那gu力量tang到，猛地挣扎起来。
“别碰我！”
“你的心脉还在出血。”
“放开！”
她方才已经被反噬撕伤经脉，又接连动怒，眼前景物迅速变得模糊。可司宁远环在腰间的手臂依旧稳固，好像无论她如何反抗，他都不会松开。
又是这样。
她说停下，他替她决定必须继续。
她让他放手，他依旧认为自己知dao什么才是对的。
xiong口郁结的气血骤然上涌。江杳还想说什么，hou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shentiruan下去的瞬间，司宁远将她抱紧。
……
江杳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药气弥漫在陌生房间里，桌边点着一盏灯。她躺在医阁的床榻上，右腕重新包扎过，几缕温和灵力仍沿着受损经脉缓慢liu转。
司宁远坐在榻边。
他的白衣已经换过，xiong前被妄生刺出的伤口却只简单敷了药，隐约还有血色从里衣下渗出来。见她睁眼，他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脉已经稳住，右腕――”
“出去。”
司宁远停了一下。
“等药力走完。”
“我说出去。”
江杳的声音很哑，没有方才在问剑台上的愤怒，甚至称得上平静。
司宁远却没有动。
那gu熟悉的担忧又从契印中压过来，nong1重得令人窒息。江杳闭了闭眼，试图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司宁远下意识握紧。
她睁开眼睛：“放手。”
这一次，他松开了。
江杳撑着床榻坐起。心脉立刻泛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脸色白了一瞬，仍然没有躺回去。
司宁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救我？”她问。
“你会死。”
“我问的是，为什么我让你不要动，你还是救了我。”
“因为你会死。”
仍旧是同一个答案。
没有迟疑，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杳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所以我说什么都不重要。”
“不是。”
“你答应过会认真同我比剑，答应过不会让我失望。最后那一刻，我让你别动，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
“你还是动了。”
司宁远沉默片刻：“那已经不是比剑。”
江杳xiong口那gu强压下去的怒意重新翻了上来。
“什么时候不算比剑，也由你决定？”
“从你将宁息剑意引入经脉开始。”他的声音也沉下去，“那不是剑招，是自尽。”
“我没有想死。”
“你知dao自己可能会死。”
“我也知dao自己可能会赢！”
江杳声音骤然ba高，牵动心脉，脸上顿时失去最后一点血色。
司宁远shenti前倾，似乎又想扶她。
“别碰我！”
他动作僵住，手指在膝上缓慢收紧。
“你明知dao经脉承受不住，”司宁远看着她，“也明知dao我不会斩断你的右手。你故意把伤chu1送到宁息下面，bi1我停剑。”
“比试场上，你的弱点便是我的机会。”
“所以你拿我对你的在意赢我？”
这句话落下，房中骤然安静。
江杳眼底那点怒火颤了一下，随即烧得更盛。
“怎么，司首席的爱不算你自己的一bu分？”她讥诮dao，“你看得穿我的剑，记得我每一chu1旧伤，连我什么时候换手都能提前猜到。我便不能利用你的破绽？”
“可以。”
司宁远回答得太快，江杳反而怔了一瞬。
“若今日只是输，我不会怪你。”他dao，“可你知dao那一剑会杀死自己。”
“那也是我选的！”
“你感觉到了。”
“什么？”
司宁远一直压着的怒意终于从契印里渗出来。并不炽烈，反而冰冷沉重，像被bi1到极chu1的深水，表面仍旧平静，底下却已经翻起暗liu。
“你知dao我怕你死。”
江杳chun边的讥笑慢慢僵住。
“契印将我的恐惧全bu给了你。”司宁远盯着她，“你知dao我在想什么，知dao我不可能站在那里看着你死，仍然没有停。”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压不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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