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

        第二日的林白起了个大早，悄悄在诺大的宅子里穿梭，她还想再见秦淇一面。挨个房间推开一条小feng窥探，却始终不见那女人的踪迹。

        昨日的一切好似一场幻梦，张开眼，那疯癫而美丽的女人也如同梦中的jing1灵般消失，几乎叫林白疑心是自己的妄想。

        已有人送来晚上的衣裳首饰，cui促着林白下楼梳洗。

        衣服都是左仲平亲自挑的，他在这些事上很是考究，却也独断，指定了什么林白便要穿dai什么。他喜欢她穿白裙，通透纯澈的颜色极衬她。考虑到林白不太会穿高跟鞋，鞋底只略略带了一点高度，托起细瘦的脚踝，上边还坠着昨晚左仲平亲手系上的脚链。

        天知dao左仲平从哪搞来这么多零碎pei饰，全要堆砌在林白shen上。昨日珍珠，明日钻石，若是不在上学的日子，便要挂上铃铛。走动之间床第之间俱是清脆好听，左仲平喜欢挂着铃铛的林白。往往不用抬tou便能知dao这孩子在zuo什么，省得总是时时不放心抬眼去找她。

        脚腕上的铃铛长久不响，便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他来盖上一条薄毯；响动两声，多半是睡得不安稳，亲上两口沾上父亲的气息便又沉沉睡去；如若一直响动，不用猜也知dao这孩子又在作妖。

        抑或是被他cao2得小tui乱蹬。

        金玉相击，玉山倾颓，细细的链子乱晃，却也晃不脱纤细的脚踝。只好一脚蹬向父亲心口，真是坏透了。

        他心口分明全是她呢。

        一时之间简直分不清是谁给谁系了链子，又是谁牵住了谁。

        分不清才好，左仲平懒得计较这许多。

        林白换好了衣裙就要往外跑，心里记挂着事，她坐不住。今日左家来往的人多，混乱之间她看见那个熟悉的shen影，惊喜一刹便要去追。

        那点鞋跟叫她跑也跑不快，“哒哒”跑过去时，秦淇又不见了。她像个幽魂，现shen一刻又消失。

        徒留林白在原地怅然若失。

        突然，一双手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一旁的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关紧，林白却不惊惶，她记得那双冰凉的手。

        妈妈，妈妈也找到她了。

        不同于她的欣喜，秦淇提高了声音，质问眼前的孩子：“你怎么还没走呢！”

        走？林白愣住，走到哪里去？

        她的欣喜并未被浇灭，还想往母亲怀里钻呢。秦淇推开门张望一下，拉起林白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今日左家来了许多生人，母女俩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庭院后门，秦淇把林白往门外重重一推：

        “走呀！走呀！”

        她焦急地想把孩子带离这chu1火坑，却浑然忘了外边的世界也是虎狼环伺。我们不能苛责秦淇，她那被圈养的大脑并不比林白聪明多少，更没办法思考现实的问题。

        这不怪她，左行健将她养在空中楼阁，一养便是三十来年，久而久之那双原本属于舞者的脚就连行走都生疏了，谈何脚踏实地？

        林白被推得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扒拉着门框不解地看向母亲：“为什么要走？”

        左仲平也没说过今晚要外出呀。

        看吧，她比秦淇驯化得更彻底。

        母亲望着她，无可奈何地蓄了泪。泪珠gun落，在她脸上留下一daodaoshi痕，将原本美艳的面庞分割得支离破碎，可不变的是她完整的爱。

        高挑瘦弱的女人如同生产完的母牛，焦急于才诞下的小牛犊还不会行走，只好不停地ding撞拱弄这懵懂的生命，力求她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尽快立起shen来。

        小牛犊林白被推得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又倒下去，漂亮的裙子沾染灰尘，手心也被路面磨破。

        好疼，她抽抽鼻子，哭着看向妈妈。

        真的好疼呀。

        离开左家的空中楼阁，jiao小的女孩chu2碰到真实的尘埃与疼痛，一时之间只想逃回她的牢笼。林白还要往回爬，可窄小的花园门已在她面前关上，栅栏后是母亲的泪眼。

        二人都在心碎，都在落泪。分明只隔着一dao门，却永远无法理解彼此。

        秦淇狠了心转shen要走，她觉得已把孩子送去了安全的所在，心碎是必然的代价。可shen后的声音却将她留在原地。

        那是一dao陌生的男声，带着迟疑响起：

        “左白？”

        秦淇回tou，对上栅栏外的男人。两双相似的桃花眼相撞，俱是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