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你個好小子啊

        卡蜜咖啡，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蘇逸懷把手機螢幕按亮。對話框停在他稍早發出的那一行：

        『妳那邊結束後還會過來嗎？』

        底下沒有新訊息。

        他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收回西裝口袋，抬頭望向展區。nuan白色的燈串在聖誕樹枝葉間微微閃，零星幾個客人站在畫前低聲說話，有人举起手機拍照。牆面上的作品被照得很穩。

        一切都順利。

        他卻沒有再往裡走。

        這陣子楊可歆總有理由讓他早點離開。店裡人多，要接待客人，展覽進入最後階段。理由都說得過去。可最近幾次，她連眼神都不怎麼在他shen上停。他在吧台多站一會兒，她就會側過shen去跟店員確認訂單，像是剛好有事。

        蘇逸懷拇指在口袋裡摩了一下手機側邊。

        也許是他太黏了。

        也許她只是忙。

        這些都沒有答案。他盯著入口看了幾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蘇先生，您要走了嗎？」

        整理展區資料的服務生抬起頭，有點意外。

        「嗯，先走了。」他穿上外套，朝對方笑了一下，「辛苦了。」

        「好的，您慢走。」

        他剛拉開玻璃門，迎面碰上兩個人。

        「嗨，你們來啦。」

        蘇逸懷先反應過來，握住門把，側shen讓出位置。

        陸霧晨與黃岳奇同時停步。黃岳奇看了一眼他shen上的外套，又往店內望了望：「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不會。」蘇逸懷往旁邊讓了讓，「不過曉月跟林葳剛走沒多久。」

        黃岳奇臉上那點期待淡下去：「原來如此。」

        蘇逸懷注意到了，挑了挑眉，目光順勢落到陸霧晨shen上：「你們還沒見過？」

        那一眼不算明顯。陸霧晨還是接住了，無奈地笑了笑：「之後會介紹。」

        黃岳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沒立刻聽懂。

        「需要導覽嗎？」蘇逸懷很快把語氣放鬆，「靠窗那一組今天反應不錯——」

        「不用了。」陸霧晨溫聲打斷他，「看你剛才像是要走，我們自己逛就好。」

        黃岳奇在旁邊接話：「是啊。晚宴上見到楊小姐，她已經大致介紹過作品了。還說忙完會再回店裡看一下。」

        蘇逸懷的手指在門把上停了半秒。

        很快他就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人都忙了一整天，晚宴結束還要回來巡店。」

        「是ting拼的。」黃岳奇感嘆。

        蘇逸懷沒有再接。他看了他們一眼：「那你們慢慢逛，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陸霧晨說。

        他點了點頭，轉shen走進夜色裡。玻璃門在shen後慢慢闔上。

        黃岳奇還站在入口，看著那dao背影走遠。吧台方向傳來兩個服務生壓低的聲音。

        「蘇先生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不知dao啊，平常不是都會待到打烊嗎？」

        「會不會是去約會？他剛才看手機的樣子，心不在焉的。」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黃岳奇聽清。

        他沒有立刻走進展區。

        莊成彬和楊可歆鬧離婚的事，他在來晚宴前就從父母那裡聽過。楊可歆和蘇逸懷的傳聞，他也不是毫無耳聞。只是這些人此刻都跟陸霧晨有關，他便沒有在朋友面前提。

        他回頭。

        陸霧晨正站在一幅畫前，低頭看作品旁的說明卡，神情和平時一樣。方才那句「之後會介紹」，說得很自然。蘇逸懷也沒有追問。可現在再想，那個「你們」，指的顯然不是他和曉月。

        蘇逸懷看陸霧晨的那一眼，陸霧晨回得也太順了。

        黃岳奇睜大眼，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陸霧晨shen子晃了一下，轉過頭：「怎麼了？」

        「你喜歡的人就是林葳？」黃岳奇壓低聲音。

        陸霧晨沉默了兩秒。

        他垂下眼，看了看說明卡上的字，淡淡地笑了一下。

        「嗯。」

        「行啊你。」黃岳奇嘖了一聲，「我之前問菜單是誰設計的，你怎麼不說？」

        「那時候還沒想好怎麼講。」

        黃岳奇挑了挑眉。

        陸霧晨把說明卡放回去：「先看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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