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杀人
回到潭州的第二天晚上,苏海强在ICUzuo穿刺引liu。苏韵和魏明芬等在门外,陪同的还有苏哲浩。
苏海强出事以来,魏明芬像换了个人似的,往日泼辣不见,换而代之的是满脸沧桑。巨额外债,丈夫重病,这些担子压在她shen上,魏明芬一下子老了很多,touding冒出白发,眼眶也微微凹陷下去,jing1神不再。
等候穿刺的半个小时,三人静静立在门外,彼此默不作声。
晚上七点多,饭点刚过,苏哲浩在学校完成期末考匆匆赶来,没时间吃饭,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他见母亲与姑姑相对无言,便借口去外面吃饭,等爸爸引liu结束再回来,让她俩先等着。
苏韵点tou,目送苏哲浩离开,将视线收回。
魏明芬dao:“在这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去外面坐会儿吧。”
苏韵默应下来,同魏明芬走去候诊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医院的忙碌不分春夏秋冬,在生老病死面前,人人平等。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苏韵不知怎的,又想起今年冬天,在医院陪阿林的那段日子。
当时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摸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在心里呼唤,快点醒来。
快点醒来,阿林。
心脏莫名抽疼了下,回忆竟能复现旧日的痛感。苏韵惝恍出神,魏明芬唤回她思绪:
“小韵,谢谢你。”
她抬tou,嫂子坐在shen旁,抹了下眼角:“欠债的事……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苏韵知dao,魏明芬没有开玩笑。她平时xing子风风火火,可一遇到大事,便会六神无主。她之前听信熟人,盲目投资,也是想多为家里分担,托举自己的一双儿女。落到家财散尽,丈夫罹病的地步,这种打击对她而言是巨大的。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苏韵宽wei她,“亲人之间互相帮扶,用不着说什么谢。”
魏明芬又抹了下眼睛,和苏海强结婚快二十年,才从心底接纳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以往她待她……算不上好,甚至有时还很刻薄。可家里真出了事,她却愿意付诸一切,倾nang相助,恐怕某些血亲也难以zuo到。
等情绪平定下来,魏明芬才斟酌探问:“小韵……你的钱,是从哪里……”
能一下子掏出三十万填补窟窿,这笔钱的来路,恐怕并不简单。
魏明芬问她这句,也是想搞清楚,背地里她是不是有什么难chu1。
“……一个朋友,”苏韵垂下眼帘,攥紧指节,“是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借给我的。”
魏明芬迟疑,还想多问两句,女人忽然抬tou展笑:“嫂子,我们回ICU吧,哥哥的引liu说不定已经结束了。”
“哎,那回去吧。”
两人站起,并肩走回ICU,路过梯口,刚好碰到吃完饭回来的苏哲浩。三人一dao返回,在门口又等了估摸七八分钟,才有医生从室内走出。
“大夫,我老公怎么样了?”魏明芬忙问dao。
“积ye抽出来不少,人暂时稳住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口罩拉到下巴,“等会儿转到观察病房,家属可以进去看一眼,别多说话。”
确定丈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魏明芬眼眶shi热,连声向医生dao谢。苏韵和苏哲浩对视一眼,同样感到松了口气。
观察病房只能进一个人,魏明芬作为pei偶,先进去了。积沉多日的阴霾终于消散,苏哲浩神情舒展,问苏韵:
“小姑,阿林这次怎么没陪你回来?他考试考完没?”
提及少年,苏韵一时怔神,不知如何作答。
“等明天最后两门功课考完,我就开始放暑假了。”苏哲浩自顾自dao,“阿林不在家,都没人陪我打游戏,苏月瑶那丫tou也天天嚷嚷着她的阿林哥哥……靠,到底谁是她亲哥啊?她gen本就是以貌取哥……”
“叮铃铃”的电话突然响起,苏韵心tou一紧。她从ku兜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姓名,微微一怔,同少年示意过后,才走到长廊拐角的僻静chu1,接起电话。
“喂?”
从电子厂离职后,这还是阿辉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小韵姐,出事了!”阿辉在那tou语气焦急,她不住绷紧脊骨,“阿林出事了!你赶紧回来吧!”
阿林出事了。
苏韵动chun,却无法吐出字音,连阿辉都这般心急如焚,她甚至不敢开口……不敢开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林……”她攥紧手机,声带滞涩,“阿林……他怎么了?”
“他在酒店地下车库……”阿辉犹豫了下,还是决定dao明实情,“他在车库开枪杀人……自己也中弹了。”
“嗡”地一声,苏韵大脑一片空白,掌心手机因脱力而失手hua坠,“砰”地砸落地面,屏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