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别弄脏小猫。”
那件校服，连同水果的钱，谢净瓷记了将近三个月。
直到高一上学期快结束，她才找到机会，再次去往梧桐路。
dao路旁的香樟树冠依旧nong1密，只是绿意被冷风chui暗了，叶面泛着灰调，间或夹杂着几片锈红的老叶。
第二次来，她穿着短袖和半shen裙。
第三次来，她已经早早换上了厚外套，mao线衣的拉链拉到下巴，袖口盖过指尖，遮住nie在手里的一百块钱。
女孩驻足在树边。
视线飘向店门口冒着热气的小锅，鱼wan、萝卜和海带结泡在汤中，白汽氤氲，模糊了少年的脸。
夏天摆在最外面的冷柜不见了。
他们的前台卖烤chang、关东煮这样的热食。
店里还码着许多筐砂糖橘，橙黄的果pi显出不合时宜的温nuan。
少年像是有所察觉，眼pi抬起，薄薄地掠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垂眸，继续翻动锅里的竹签。
谢净瓷后退半步，领口前的mao绒小球跟着轻轻晃了两下，如同她颤动的睫mao。
“哎，这不是小瓷吗？”
她动作犹疑，未来得及躲藏，春花姐就先看到了她。
“好久没见啦，小瓷是不是长高了？”
谢净瓷的纸币攥出汗，变得热乎乎的。
她低tou走过去，把钱递向春花姐，认真回答她的客气话，“长高了三厘米，现在是163。”
“这干嘛？”春花姐不接钱，手上的活计顿住。
谢净瓷掏出小纸条给她看，“那次的哈密瓜、西瓜、putao...这些水果的钱。”
“抱歉姐姐，我拖了好久，因为、学习有点儿忙。”
实际的情况并非升学忙碌。
上次晚归之后，姑姑收紧了她的门禁，也不准她跟周旻出去玩。
谢净瓷每天由姑父接送，写完作业，就看书、打球。
姑姑说高中学业辛苦，她得保证睡眠。
很多时候，谢净瓷都不困，却只能按时躺进被子里，等姑姑离开，再偷偷摸出手机，靠鬼故事助眠。
“你这孩子——西瓜小裕帮你付过，其它水果是我送你吃的。果盒当天卖不完也要扔垃圾桶，这有什么好惦记的。”
春花姐把钱sai回来，“自己装好。”
“免费吃是不可以的...”
谢净瓷伸手推拒，chunban抿着，神情有些呆板的严肃。
她们俩僵持不下，谁也没退让。
沈裕从柜台拿起纸杯，dai好手套夹食物，随意dao：“收你三十，给你一份十块钱的关东煮，剩余的当水果钱。”
“这样付费了，可以吗。”
谢净瓷耳朵发tang，手指抓着mao绒球。
他又问她，“你吃什么。”
隔了三秒钟，谢净瓷才说话，“白萝卜。”
“还有呢。”
“海带结。”
“然后。”
“年糕。”
他“嗯”了声，嗓音很冷淡，微垂的眼角似乎透着不耐。
谢净瓷迅速补充，“十块钱够了...就这些。”
沈裕舀起半勺汤，手指搭在辣椒油罐子上：“加辣吗。”
“一点点。”
她将钱重新拿给春花姐。
春花姐找回她七十块钱。
“白衣服能不能吃带红油的东西？把外套脱掉吧，今天这shenting可爱的，谁给你买的衣服。”
她展开折叠桌，叫谢净瓷坐下。
谢净瓷听话地脱掉外套，“姑姑买的。”
“怎么里面的mao衣也这么可爱，好多小猫咪。”
春花姐一夸，她下意识抬高手臂，挡住xiong口的猫咪图案。
满满当当的关东煮被沈裕放到她面前。
鱼籽福袋、蟹棒、竹轮、魔芋结...里面什么都有，她没点的也有。
汤面浮着薄红的辣油。
谢净瓷nie起竹签，嗅到辣味，皱了皱鼻尖。
少年丢了包纸巾，明明没抬眼，却好像看清了针织的形状，“别弄脏小猫。”
猫？
她仰tou望向他。
见他目光投过来，停在她shen前。
谢净瓷连忙抽纸去ca，可她的mao衣干干净净，丝毫污渍也没有。
她困惑地昂首，眼神无意间掠过玻璃门，发现鼻tou沾染的那抹红，察觉他说的不是mao衣，是自己...热意从后颈一路烧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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