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書房裡的小提琴上

        阿蘭那走過中庭的鈴蘭叢，推移的季節使弧形的平行葉脈推上了乾枯的顏色。夏末正是果實成熟的時候，紅色漿果一串串壓低樹叢。

        他走進前代家主一手打造的迷你庭園，角落曾經是枯枝的盆栽結上花苞，綠色交錯的枝條裡藏著查理斯的背影。前代家主喜歡種花，可惜除了代表一家的鈴蘭外，他養的植物總是葉子長得比花更好。

        阿蘭那走到查理斯shen旁，與他蹲在一起，遞過一條擰過的濕手巾。查理斯臉上還有未退乾淨的宿醉，他抬手把手巾壓在水腫的眼pi上。

        兩個中年人蹲在地上。阿蘭那撐著下巴看地上的螞蟻搬運食物到蟻巢裡，他決定等查理斯一塊碎屑的時間。

        查理斯沒讓他等太久，客廳裡的人或許也不在意，那裡有很多你留下的痕跡，夠那人琢磨好一陣子。

        阿蘭那把帶著體溫的手巾收進口袋，跟在腳步堅定的查理斯shen後。

        回到客廳，卡爾特侯爵站在約瑟芬挑選的花瓶旁，在你摺的紙花中抬過眸來，與查理斯行禮示意。

        查理斯抿了一下chun，抿出一個猙獰的笑臉。

        阿蘭那退回門前，看這個新晉岳父努力對女婿釋出善意。

        他笑了笑，帶上門。

        你在麻繩捆綁的書堆間回過神來，發現你的進度緩慢得不如預期。

        你明明只是離開了幾天。

        不知何時你整理的重點已經偏離，手上拿著你累積至今的時光，一件件複讀著你還翻得出來的記憶。

        這是沉載你二十一年人生的房間，沉載你過去的笑與淚，你曾以為你會繼續與這個房間一起前進，至沒入土壤之中。

        你檢視被你翻出來的弓弦，缺乏保養的弦有些mao躁，夕陽斜斜照在斑駁的弓shen，你注意到橘色的天空。

        你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見宅邸前你姨母高挑的shen影與馬車，你想起來前往沙馬多的船會在日落時離港，你還沒來得及跟她告別，你看向手邊的小提琴。

        小提琴維持著灰塵的樣子，你拍過的位置被殘陽照得微微發光。

        你找到墊肩，把琴夾在下巴，活動一下手腕，手指摸索按上把位，停在昔日印象的高度，弓輕輕搭上。

        你遲疑著拉響了你母親手把手教你的那首曲子，不用思考也能奏響的樂曲——牧羊人之歌。

        猶豫的音符在記憶的chao湧下前進、放大。

        走動的僕從慢下shen來，客廳裡的奧斯與你父親停下尷尬話題，阿蘭那靠在門上，你母親翻閱書的手指頓了下，你姨母在步上馬車的當頭朝你看來。

        樂聲戛然而止，弦斷了，你抬起開花的弦朝你姨母揮了揮。

        她收回臉，舉舉手背。你知dao她收到了。

        馬車緩緩駛離，你目送著它，直到它去了你看不見的地方。

        風chui起來，有了初秋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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