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夏茉在夜阑上了七天班。

        工资是真的高。第一晚小费加底薪到手一千二，第二天一千五，第三天因为帮一个客人唱了首歌，又多拿了八百。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补缴了上个月的房租，一份留着生活，一份存进定期里当应急。她没敢告诉家里现在在夜场里上班，寄回去的钱还是那点，听着继母在话筒里如往常一样的刻薄话语，没敢回话。

        可高薪背后，是她以前从没想过的那些事。

        客人里总有几个手不老实的。一天晚上，一个dai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把她拉到tui上坐，非要她喂酒。她死死攥着裙摆，低声说“我去给您拿新的”，结果男人直接nie了她大tui一把，笑得油腻：“装什么纯？”她吓得差点把酒洒了，挣扎着逃回吧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雅递给她一张纸巾：“忍忍吧，这种人多的是。下次直接说你不舒服，客人一般也不会太较真。”

        她点点tou，却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脸很白，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雨淋shi的小兔子。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对自己说：再忍忍，再忍忍就习惯了。

        同事之间也没轻松多少。

        夜场有几个老员工，长得艳丽，妆nong1，嗓门大。她们看文夏茉的眼神总带着点审视。中午换班时，一个叫小米姐的女人把她堵在更衣室门口，手里夹着烟，吐了口烟圈：“哟，新来的，长得跟朵白莲花一样。农村来的吧？pi肤这么好，平时吃什么，长这么水灵？”

        文夏茉低着tou：“没……没什么特别的。”

        “啧。”小米姐上下打量她，“经理看上你了吧？天天让你去贵宾区端酒。不过像你这种女的我见得多了，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能一直清高。迟早得学着点规矩。”

        另一个女孩笑起来：“人家说不定真就想清高呢。听说她连出台都不肯，经理都气得牙yang。”

        文夏茉攥紧衣角，没敢接话。她知dao她们在挤兑她，可她不敢回嘴。农村来的，底气总比别人少一点。

        最让她不安的，是经理王建锋。

        王建锋四十出tou，tou发稀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feng。一天夜班的晚上，他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杯果汁：“小文啊，干得不错。客人反馈你服务态度好，长得又清纯。”

        文夏茉nie着杯子，小声说：“谢谢王哥。”

        王建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shen上转了一圈：“你这条件，真的可惜了。只端酒多浪费。要不要考虑……赚多一点的活儿？出台一次，少说五位数起步。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客人，保证不亏待你。”

        文夏茉的手一抖，果汁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摇tou：“王哥，我……我不想。我只想当服务员。”

        老王脸上的笑淡了淡：“不想？行啊，我也不勉强。可你也知dao，这行不进则退。你再这么清高，客人觉得没意思，回tou就不点你了。到时候工资掉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她低着tou：“我知dao了。”

        老王挥挥手：“出去吧。”

        她走出办公室时，tui有点ruan。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王建锋低声骂了句“装什么”。

        日子又过了几天，事情来了。

        下午五点多，王建锋把她叫到吧台边，脸色不太好看：“今晚ding层帝皇厅有几位大客人。你去端酒。”

        文夏茉一愣：“我？我才来一个星期……”

        “就因为你新，才让你去。”王建锋语气yingbangbang的，“客人点名要清纯型的，你最合适。别废话，换衣服去。”

        她还想说什么，王建锋已经转tou跟别人说话了。

        更衣室里，她换上那条黑色短裙。裙子不算太短，但坐下就会往上缩。她对着镜子拉了拉裙摆，又把tou发披下来遮住半边脸。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更瘦了，眼睛大大的，带着点怯意。

        之前和她一起排过班的女生路过，拍拍她肩膀：“帝皇厅的客人不是一般人。你进去别乱说话，端好酒就出来。里面有谁你别问，也别看，懂吗？”

        文夏茉点点tou，心tiao得厉害。

        七点半，她端着托盘站在帝皇厅门外。

        托盘上摆着三瓶开了的威士忌、冰桶、四个水晶杯，还有一小碟柠檬片。托盘沉甸甸的，她双手托着，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笑声和玻璃碰撞的声音。烟味、酒味、古龙水味混在一起，从门feng里飘出来。

        她深xi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理。

        文夏茉咬咬chun，慢慢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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