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地狱

        指挥中心的空气像被抽空了，只有机qi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灯光打在程也脸上，映出他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程也面前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块。最大的一块，正播放着通过许雾的眼睛看到的画面，音频传来夏桀那句低语，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耳朵：

        “别怕……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电liu也没能改变声音里那惊悚的温柔。

        “很快你就会知dao……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块被千斤重担压着的石碑。

        他没有眨眼，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死死地看着，听着。直到口腔里尝到铁锈味，才发she2尖已经被咬破了。掌心传来更尖锐的痛，低tou看去，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嵌进肉里，暗红的血顺着掌纹蜿蜒，一滴滴砸在键盘上，晕开小小的、黏稠的暗花。

        他不能出声，不能砸东西，甚至不能liulou出太多情绪。

        他只能在这里，透过这些冰冷残缺的影像，眼睁睁地跟她一起重新gun一遍曾下过的地狱，像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隔着时空，承受这迟来的、却分毫不减的凌迟。

        ―――

        顺着视频里跟许雾发生过关系的人查。

        旁边的屏幕上，一份加密档案被打开。标题是某个代号，属于一个多年前落ma、曾经权势滔天的人物。卷宗里的措辞千篇一律：“情节严重”、“生活糜烂”、“伙同情妇”……

        程也gun动鼠标，停在证人证词的那一页。

        有一行字被技术bu门高亮标了出来：

        【据某关联人员交代，该官员shen边长期跟随一名容貌极为出色的年轻男xing，shen份不详，主要负责chu1理其bu分海外事务及私人交际。】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容貌出色”、“年轻男xing”、“chu1理事务”这几个干巴巴的词。

        程也调出夏桀最早期的资料，仅有的几张影像记录里，那张脸青涩却漂亮得惊人，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尽的锐气，和后来温文儒雅的商人形象判若两人。

        技术组开始zuo比对。颅骨轮廓、瞳距数据、面bu肌肉走向……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gun动，匹pei度的百分比数字缓慢攀升。

        程也盯着那些tiao动的数字，胃里突然沉了下去，像坠了块冰。那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蔓延到指尖。

        当匹pei度最终突破临界线，系统发出“嘀”一声轻响时，程也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是被人当xiong砸了一拳。

        不是愤怒，也不是恨。

        是一种更深的、让人toupi发麻的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touding。

        屏幕左边，是档案里那句“chu1理私人交际”的模糊描述。

        屏幕右边，是许雾在视频里无声承受折磨的画面。

        中间，是夏桀那张漂亮、苍白、永远带着得ti微笑的脸。

        一条线在程也脑子里“啪”地一声连通了，清晰得残忍。

        程也闭上眼，黑暗中，视网mo上还灼烧着那些画面。掌心的伤口突突地tiao着，和心脏是同一个频率。

        他缓缓地、深深地xi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里面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已沉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

        他知dao夏桀从哪里来的了。

        那么，他就知dao该把他……送回哪里去。